7罗网(第1页)
是啊。
如果流云刺杀是有意为之,裴止弃又为何要救下沈文誉?
任由他刺杀成功功成身退,事件由此陷入一个僵局,也就不会有人会怀疑是裴止弃指使“属下”做的。
延和帝直直盯着裴止弃,试图从他这位“芥蒂”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什么也没有。
事情就莫名成了现在这般剪不断理不清的模样。
“流云人都死了,”裴止弃耸肩,“他要是想害我,就该安安稳稳的去死,陛下,您不觉得他如此顺利的将我出卖才是真的奇怪吗?我养不出这么废物的死士。”
众大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等等,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流云人都死了,”延和帝衔着这几个字,来回重复,又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什么?临死前表忠心、忏悔、实则是与你勾结,万般可能,谁来确证?人都死了,那我便只能信我看见的了。”
裴止弃一摊手。示意自己没话说了。
楚珩见裴止弃退回了官员的队伍里,一时间心都凉了,把头磕出了令人十分牙酸的动静,涕泪横流,却只会重复说“真的不是我”“父皇明查”“阿云无辜”云云。
“……”楚萧撑着额头。
他终究还是宠爱这个儿子的,况且事情的关键在流云,还是得……
“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差人共同审案,查明六殿下私下里同谁关系过密、流云究竟受何人指使。”楚萧摆了摆手。
“是。”
刑部侍郎祝今宵任的是刑部官职、行为却是风流做派,人也如其名,风骚又放浪,只顾今宵…爽快。
此人手段过硬,自任刑部官职以来,凡经他手的疑案错案无不平反,但工作是一回事,私下里品行不端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小报称此人臭不要脸,荤素不忌,逮谁撩谁,审美吊诡,凶名和花名一同在外,花名还隐隐有一骑绝尘的趋势。
不过朝上倒是很正经。
先是说了几句好话把皇帝哄宽心了,保证日后严密跟进,最终只是罚了裴止弃三个月俸禄、六殿下萧珩禁足半年。
。
下朝后,百官陆续结伴离开。
宫道上铺的青石板上早就被接踵官员踩得平整光滑,此时恰逢细雨,青砖上升起一阵绵湿朦胧的的烟,雾气缭绕,极似江南青色的湖水。
不知是否有补偿的这层意思在,沈文誉被授为翰林学士兼殿中侍御史,官至五品,既能参与起草诏书,也能监察百官、巡视地方。
甫一任职,便前途无量。
只是他似乎刚上任,与同僚之间都算不上认识,几人同他庆祝过后就离开了,同僚并袂而行,他便落了单。
直到行至宫门处,沈文誉正在寻自家马车,突然有只手伸过来,拽住了他。
明显是男人的手。
骨架宽大,指节突兀,那人指腹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子,显然是常用刀枪,因为掌心的茧子长了又破了,刮的人皮肤生疼。沈文誉没想到皇宫下还有人胆子这么大,正要挣扎,那人啧了一声,习以为常把他另外一只手也拽过来…两只手并在一起,然后单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沈文誉被拽得一踉跄。
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