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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婉莹激动得几乎要流下眼泪了。
她在顾天倾的必经之路上摇动树枝,让好端端的树叶脱离枝条,落在他身上。她推动地面的石块,让它们顺着平地咕噜噜滚到顾天倾脚边。
终于,顾天倾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这片山林除了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了,至少肉眼看到的是这样。起初,顾天倾察觉到有块石头正来回地撞击他的鞋尖时,差点以为自己疯了。
所以才有了如今面对空气的一句“自言自语”。
刚才听到的那道声音仿佛幻觉。
任凭顾天倾再努力地凝神细听,空旷的山林都没有再给出过他任何确切的回应。只有一块石头,隔一会儿停一阵地在他鞋边以超出物理常识的方式来回滚动似乎实在隔空回应着他。
这多少是个有些瘆人的场景。
顾天倾却只顾念着刚才隐约听到的低语声。
他找不到声源,心里又着急,没头苍蝇似的绕着那颗石头打转,“你说的她是纪之水吗?她遇到了危险?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她——”
啪嗒。
石头在他鞋边停下了。
这一停,石头再也没有动弹过。那个给予他提示的存在仿佛消失了。
顾天倾眼神凝住,无边的焦虑慢上了他的心。
一路走来,山林死寂,如果不是脚下偶尔出现的鞋印和被压乱的杂草,根本看不出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穆婉莹不再执着于借用风拨动一块石头。
她的灵体变得无比虚弱而苍白,却仍旧使出浑身力气,摇晃起一棵树的树枝。
诡异颤抖的枝叶映入眼帘。
顾天倾头脑陡然清明。
“我知道了,”接连摇动的树枝为他指明了方向,顾天倾迈开脚步,喃喃自语,“我要去找她。”
·
纪之水没幻想有谁能从天而降。
她只知道她必须想办法拯救她自己。
在寒风里不知道躺了多久,如果不是树梢上掉下来的那滴露水,她可能已经被冻死在这个山间的清晨里。
时间的流逝已经不可知,根据太阳的移动轨迹只能得出十分粗略的结果。纪之水咬牙撑起身体,用两条胳膊交替着往背风处挪动,身后拖出一条蜿蜒的血痕。
……无论如何,她不能死在这里。
只是,好冷。
分明只是非常短的一条路,纪之水后背起了一层薄汗,沾湿了贴身的那层里衣。彻底达到背风处,纪之水忍着痛喘气,还没休息一会儿,便吃力地仰起脸——怎么这么高?
她比了比自己和顶端的高度,如果腿没断还能努努力爬上去……如是想着,纪之水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头抵在岩壁上,她忽然打了个激灵。
再睡着的话,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
树叶也静止不动。
顾天倾停了下来,在一棵树边发现了一只沾满泥土的登山包。
这是纪之水的东西,他在她家见过的。
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沉,顾天倾提起登山包,在林间搜寻。
周围是一片平地,草木茂盛,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穆婉莹很着急。
她不断地拨动断崖处的杂草,但是这点动静和山风相较便算不上引人注意了,顾天倾离纪之水的方位越来越远。穆婉莹等不及了,飞身去了崖底,靠着石壁半避着眼睛的纪之水睫毛颤动了一下,望向她的位置。
纪之水的眼神略微失焦,她靠在山石边,朦朦胧胧地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虚影,“……婉莹?”
“喊出来,之水,喊出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清醒点儿,你不能睡在这里。你妈妈和朋友都在等你回家!”穆婉莹着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