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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贼喊捉贼(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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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干系重大,臣一听闻此事便立刻带人前去查证,在园尉的帮助下已经查明此事乃园中寺人失职之过。现人证物证俱全,等候陛下审查发落。”

“哦?”

胡亥转过身来,别有深意地笑道,“郎中令‘审查’的手段倒是比我预想的快许多。”

赵高愈发恭谨,“臣本微贱之人,有幸蒙皇帝陛下擢升才得以位列九卿,自然感恩戴德,尽心竭力为皇帝陛下分忧。”

胡亥并未立即召见赵高所说的肇事之人,而是慵懒地靠在漆几上,似笑非笑道,“肇事者是个寺人?朕还以为此事并非人为。”

这句话倒是打了赵高一个措手不及。

他早早准备好了罪证和替罪羔羊,自以为必然应对得当,结果二世不夸他效率奇高,反而觉得此事并非人为。那他之前的一番准备算什么,无事生非,庸人自扰吗?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骂教了胡亥十数年,他仍然是始皇诸子中的一朵奇葩。

不过,胡亥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的言行都是从来肆意胡为,不能以常理考虑。

虽然心中觉得十分不爽,赵高面上依然恭谨有加,“陛下说得对。臣回去之后定会谨慎核查此案。”

胡亥挥了挥手,意有所指道,“不必了。赵君在宫中仕宦多年,又精通秦法,宫中审案的‘合法’程序和‘取证’手段你比朕熟,朕自然不会‘质疑’赵君。”

“不过朕想知道赵君这一番折腾到底想针对谁?”

刚刚如释重负的赵高闻言又立刻警觉起来,“陛下是怀疑臣?”

“王姊说将此事交由赵君审查和窃贼搜查赃物没什么两样,赵君觉得呢?”

闻之此事是长安公主在二世面前说了什么,赵高立刻伏地喊冤,“陛下,长安公主之言,臣实在冤枉啊……”

胡亥哈哈一笑,“朕也觉得王姊这么说,是因为她对赵君成见的缘故。”

赵高起身再拜,“陛下圣明。长安公主一向对臣颇有微词,觉得臣小贱之人不配事君,蒙陛下厚恩擢升为郎中令更是德不配位。”

听到赵高说德不配位这个四个字,胡亥的眼中有那么一瞬闪过难以压制的暴虐之色,被议论德不配位的又岂止赵高一人,在这个问题上他和赵高有一样的处境。

不过,他很快转换了神色,对赵高笑眯眯道,“朕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赵君睚眦必报的本性。秦廷会审那日赵君被王姊当众下了脸面,事后想着如何报复王姊呀?”

这种毫无证据的罪名赵高当然不可能承认,犹自强辩道,“长安公主乃先帝之女,今上女兄,就算恣睢骄横凌辱臣下,臣微末之职如何能挟私报复?”

胡亥脸上再现那种天真又残忍的笑容,他重复着沙丘行宫那晚赵高请求处死长安公主的计谋。

“‘后宫女眷身娇体弱,不幸‘病故’也是有先例的’。王姊一介弱质女流,要是在宫中被毒蛇咬伤,就算不死也会受一番大罪,而此事查证起来完全可以操作为宫人失职的事故,赵君既能报仇雪耻又撇清了干系,一举两得不是吗?”

胡亥的一番分析听得赵高汗流浃背,他这个蠢钝如猪的学生何时变得像先帝一样洞察人心,甚至玩弄人心了。

胡亥走到他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却是故意打趣道,“章华宫虽然暖和,可是远没有热到让赵君大汗淋漓的地步吧。”

赵高觉得肩上的负累如有千钧之重,他十分清楚,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足以决定他项上人头的去留。

即便二世几乎猜出了他背后的所有谋划,他绝不肯在明面上承认是自己所为,只是匍匐在地诚惶诚恐道,“陛下,臣惶恐。”

“惶恐?你是应该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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