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危机四伏(第1页)
梁启仁安葬在家族墓园,也是梁桉父母的长眠之地。
头几天,梁家众人还每天到墓园献花,等蹲守的记者散去,梁琨整整西装,在保镖的簇拥下带头离去,梁瑛犹豫了片刻也叫司机送她去公司,何育文贴心地搀扶她下台阶,眼神微不可查地关注着别处。大伯母迫不及待约了手部护理,转头发现儿子不见又到处找。
梁桉还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黑色石碑上梁启仁微笑的照片。
大伯母往他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就见梁邺站在甬道尽头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打电话,表情看起来颇为不耐烦,走近了听到他说:“你知道我现在什么身价吗,我能差你那点?行了行了别催了,我肯定给!”
撂下电话一转身,差点吓一跳,更火冒三丈:“妈你干什么啊,偷偷摸摸做贼啊?”
大伯母缩了一下脖子,很快梗直了,手提包往梁邺身上抡:“你是不是又去赌了?叫你爸爸知道了打死你!”
梁邺往旁边躲,混不在意:“公司现在就够他忙了,他还有空管我?”
大伯母哼了一声。
两人经过梁桉身后,大伯母停下问梁桉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遭梁邺一个白眼。
梁桉转身往梁邺看了一眼,说先不走,又问:“公司怎么了?”
大伯母语焉不详:“我也不懂,大概就是股价不太好吧。”
梁邺嗤笑:“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他一个成天在国外花天酒地的小少爷就能懂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世界清静,只剩满山高挺的翠柏无声相伴。
梁桉觉得挺好,他终于能跟梁启仁安安静静说会儿悄悄话了。
墓碑坚硬,仿佛黑洞吸进再多阳光也无法温暖,手触上去还是刻骨心寒。
梁桉想到超度仪式过后普净寺的方丈对他说的话。
方丈说逝者已升入极乐净土,请他节哀。
“大师,极乐之地是否没有烦恼和病痛?”
方丈说是,是涅槃,是常乐我净,没有污秽更没有烦恼,是彻底的解脱。
临别前方丈又道,他不朽的灵魂会永远注视你。
梁桉一直待到太阳落山。
他每天都来,拿两束花,看完梁启仁再看父母,这片墓园埋葬他在世界上最亲的三个人。
这天正要走,司机不知怎么没来,梁桉拿出手机。回国后这些天他手机一直静音,刚一点开就跳出无数电话和信息,邀约他吃饭或者出游散心,梁桉一个没理,直接打给司机。
一台跑车突然间冲过来,快到他跟前才堪堪刹车,轮毂的擦地声刺得他眉头一皱。
梁桉没有后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眼看一身铆钉夹克的梁邺开门下来。
声音也吊儿郎当,问:“这是要去哪儿啊?”
梁桉从小就跟这个堂哥不亲,这几年在国外,更没少听说梁邺的光辉事迹,遂语气冷淡道:“回家。”
梁邺说:“巧了,回家是吧,我也要回去,我送你。”说完走到副驾拉开车门。
梁桉迟疑,梁邺又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催他:“我的好弟弟,我这虽然不是劳斯莱斯,好歹也是限量款,全滨港就一台,你屈尊降贵一回吧。”
梁桉坐上去,梁邺替他关门,随后上车发动,殷勤的样子叫梁桉十分不习惯,他在座椅上动了一下,麂皮的触感果然没有小牛皮来得舒服。
梁邺侃侃而谈他对哪些部件做了改装,梁桉不感兴趣,但到底同姓梁,他便有一搭没一搭跟梁邺聊起来。
中途梁邺接了个电话,大声应付两句,随后调转方向,往与梁家大宅相反的方向开。梁桉皱眉:“不是回家吗?”
梁邺重踩油门,发动机轰鸣,他一侧嘴角斜起来:“我妈在茶楼订了包间,叫我们一起过去,正好你回来之后还没请你吃饭,今天就当给你接风了。”
到了茶楼,大伯母果然在,一见梁桉就满面笑容地拉他坐下:“你妈妈以前可喜欢吃这家店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