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彼此的偏爱(第1页)
废弃厂房内的死寂,被端沐晴偏执的嘶吼撕裂得支离破碎。巨型屏幕里暮程雪奄奄一息的模样,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将鹿徽的理智绞得粉碎。她被两名保镖死死按在地上,后背的伤口因挣扎崩裂,温热的鲜血浸透黑色风衣,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暗红,可她依旧红着眼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端沐晴!你冲我来!放了小雪!我什么都答应你!”
端沐晴站在钢架平台上,红色长裙被穿堂风拂得猎猎作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鹿徽卑微哀求的模样,眼底的疯狂与不甘交织成绝望的网。她以为她们是同类,是共享过黑暗与背叛的灵魂伴侣,可鹿徽的眼里,却从来只有那个素净温和的暮程雪。
“冲你来?”端沐晴轻笑出声,笑声凄厉又悲凉,“鹿徽,你太天真了。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妥协,是你的心。可你把心给了别人!”
她抬手就要按下操控台的按钮,那按钮连着屏幕另一端暮程雪的呼吸机,只要轻轻一按,那个脆弱的生命便会瞬间消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厂房西侧的铁门突然被狠狠撞开,沈知意浑身是灰地冲了进来,她与鹿徽二人相互配合,故意在机场表演分别的戏份,骗过端沐晴的眼线,而后做下一班飞机来到东市与警方汇合,她手里攥着一把断裂的铁棍,身后跟着数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城郊的寂静,红蓝交替的警灯将空旷的厂房照得忽明忽暗。
“鹿徽!我找到小雪了!”沈知意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一路循着鹿徽的定位追来,避开黑衣人的看守,在厂房地下一层的秘密病房里找到了被囚禁的暮程雪。彼时暮程雪浑身插满管子,意识全无,若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鹿徽猛地抬头,眼底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亮,她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保镖的桎梏,踉跄着朝着沈知意的方向冲去:“小雪!她在哪里?!”
“地下一层!我已经让医护人员先进去施救了!”
端沐晴看着涌入厂房的警察,看着鹿徽奔向暮程雪的决绝背影,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终究还是落了空。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她毁不掉的,便用烈火焚烧殆尽。
疯狂的念头在心底疯长,她转身冲向厂房角落的汽油桶,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后手。废弃厂房堆满木质废料与易燃物,一旦引燃,便是冲天火海。
“你们谁也别想走!”端沐晴嘶吼着,将汽油泼洒在四周,打火机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跃,映着她惨白而疯狂的脸,“鹿徽,我陪你们一起死!让这场火,烧尽所有的爱恨!”
“不要!”鹿徽回头惊呼,可已经晚了。
“唰——”
火苗落地的瞬间,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干燥的废料被点燃,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浓烟滚滚而上,呛得人睁不开眼。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厂房的钢架被烧得发红,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夹杂着横梁坍塌的巨响,整个废弃厂房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快撤!警方立刻组织灭火!”带队的警官厉声下令,消防员扛着水枪冲了进来,可火势太过凶猛,废弃厂房的结构早已老化,火舌瞬间吞噬了所有通道,将端沐晴困在了钢架平台上。
红色的裙摆被火舌卷住,端沐晴站在火海中央,看着鹿徽逃离的背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的悲凉。她终究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这场因爱而生的偏执与算计,最终以烈火焚身收场,自食恶果。火舌吞没她的那一刻,她轻轻呢喃:“鹿徽,下辈子,我不要再遇见你……”
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鹿徽在沈知意的拉扯下,疯了一般冲向地下一层。医护人员已经将暮程雪抬上担架,暮程雪紧闭双眼,呼吸机维持着她微弱的呼吸,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
“小雪!”鹿徽扑过去,紧紧握住暮程雪冰冷的手,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上,“别怕,我来了,我带你走!”
浓烟越来越浓,氧气越来越稀薄,鹿徽抱起担架上的暮程雪,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沈知意断后,避开掉落的燃烧横梁,三人终于冲出火海,坐上等候在外面的救护车。
救护车鸣着笛一路疾驰,鹿徽坐在车内,紧紧抱着暮程雪,一遍遍地擦拭她脸上的灰尘,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小雪,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的后背被火场的木梁砸伤,穿着深色外套看不出血的颜色,此时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脸色比暮程雪还要苍白,可她丝毫不在意,眼里心里,只有怀中奄奄一息的人。
救护车抵达东市第一人民医院,暮程雪被紧急推入手术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鹿徽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她靠在手术室门外的墙壁上,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连日来的不眠不休、心力交瘁,加上火海之中的呛伤与外伤,早已将她的身体拖到了极限。
沈知意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扶住她,手搭在她的背,顿时被浸湿,抬起手看了眼,傻眼了,全是血:“鹿徽,你也去检查一下,你流了好多血!”
“我没事,我等小雪出来。”鹿徽摇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红灯,寸步不离。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鹿徽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鹿徽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沈知意坐在床边,眼眶红肿,脸色凝重得可怕。
鹿徽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小雪呢?她怎么样了?”
沈知意别过头,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小雪还在手术室,医生说……她的身体多处脏器受损,颅内淤血压迫神经,就算手术成功,也会成为植物人,而且强行手术的话,她会承受巨大的痛苦,根本撑不过手术台,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再强制救下去,只会让她更疼,更难受……”
鹿徽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沈知意按住:“你别乱动!鹿徽,医生刚才给你做了全面检查,你得了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最多只有一周的时间了……”
胃癌,晚期。
这五个字像晴天霹雳,砸在鹿徽的头上。她愣了许久,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原来,她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
也好。
鹿徽轻轻握住沈知意的手,眼神平静而坚定:“知意,帮我办出院手续。”
“你疯了?!”沈知意惊呼
鹿徽的声音温柔却决绝,“我要带小雪走,去我们最想去的地方,让她安安静静地离开,没有痛苦,没有纷争。”
沈知意看着她眼底的执念,知道无论如何都劝不动了,只能含泪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