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前变数同行之人(第1页)
暮程雪挂了电话,指尖在微凉的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目光落定在与鹿徽的聊天框界面。
屏幕上方还停留在昨夜的对话,鹿徽发来一句“明晚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私房菜,记得空腹”,后面跟着个难得一见的笑脸表情。她当时趴在床上,对着屏幕笑了半天,满心期待着这顿迟来的二人晚餐。毕竟这段日子,两人从疏离的试探慢慢走向亲近,能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就着一盏暖灯吃顿饭,都成了藏在心底的小确幸。可眼下,突如其来的晚宴邀约,硬生生打乱了这份期待。
暮程雪斟酌许久,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生怕语气里的歉意不够明显,最后才敲下一行:今晚有个设计界的晚宴要参加,晚饭怕是不能一起吃了,抱歉呀,下次一定补偿你。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搁在桌角,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这阵子两人好不容易卸下防备,偏偏又遇上这样的事,总觉得亏欠了鹿徽几分。原本想带着鹿徽一起出席的想了想又算了——毕竟那位总是把“麻烦”挂在嘴边的人,素来厌弃这种虚与委蛇的交际场合,想来更无心思应付这些热闹,何必让她徒增烦恼。
另一边,鹿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鹿徽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身上的黑色西装还带着几分风尘气,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垂眸看去,屏幕上跳出暮程雪的备注“light”是“光”的意思,还有那行带着歉意的消息。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眉眼,竟缓缓柔和了几分,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原本想回复一句“没事,注意安全”,余光却瞥见了桌角那份烫金的邀请函。那是周明半小时前送来的,是今晚那场设计界交流晚宴的请柬,暗红色封皮配着精致花纹,透着一股张扬的贵气。周明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说这场晚宴对拓展人脉大有裨益,可鹿徽当时只扫了一眼,便随手丢在了桌角,连打开的兴趣都没有。
一来是她实在没心思应付那些寒暄,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原本打算今晚陪着暮程雪,把那些糟心事暂时抛在脑后,就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可现在,看着暮程雪的消息,鹿徽的手指转了个弯,没有回复那条消息,反而点开了与周明的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落下一行简洁的指令:把晚宴的礼物准备好。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三秒,周明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语气里的诧异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你不是不去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周明跟在鹿徽身边多年,太清楚这位的性子。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流于表面的社交场合,若非必要,绝不会踏足。
鹿徽看着周明的疑问,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她想起昨夜暮程雪窝在她怀里,说起对设计界前辈的敬佩时,眼底闪烁的光。那光芒很亮,亮得晃了她的眼。
她敲下一行字,语气云淡风轻,却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心思:去见一个刚好认识的人。
说完,她便按灭了手机屏幕,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金色的光线泼洒在楼宇上,给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鹿徽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烟身,眼底漫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她想起暮程雪穿上礼服的模样,应该会很好看——她的肩颈线条很优美,锁骨精致,穿那种浅色系的长裙,定是极衬她的。
而另一边,暮程雪的工作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她刚放下手机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叩门声轻柔而规律,三下一组,不疾不徐。
“进。”暮程雪扬声应道,以为是助理来送文件。
门被推开,助理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走了进来。那礼盒是深邃的藏蓝色,缎面上绣着暗纹的缠枝莲,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礼盒的提手处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带,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中心,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形状竟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暮程雪的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不由得愣住了。她的工作室素来简洁,鲜少有这般精致华美的物件,一时间竟有些晃神。
“暮老师,这是一位姓鹿的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助理将礼盒小心翼翼地递到暮程雪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她说,这是给您今晚晚宴穿的礼服,尺寸是按照您的尺码定制的,还特意嘱咐我,让您试试合不合身,要是有哪里不合适,随时联系她那边的裁缝修改。”
“姓鹿的小姐?”暮程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伶市姓鹿的人不少,可会特意为她定制晚宴礼服,还知晓她尺码的,除了鹿徽,还能有谁?
她的指尖触到丝绒礼盒的瞬间,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像是触到了鹿徽掌心的温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连带着刚才因爽约而产生的歉意和怅然,都消散了大半。
暮程雪的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还有几分羞赧的悸动。她想起鹿徽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总觉得她是个不擅表达的人,话少,性子冷,连关心人的时候都带着几分硬邦邦的别扭,却没料到,她会如此细心,连晚宴的礼服都替自己准备妥当,甚至连鞋跟高度都考虑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