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缚心步步为营（第1页）

“补偿？”

鹿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根针，扎在暮程雪的心上。

暮程雪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无措。她看着鹿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补偿。什么样的补偿，才能弥补昨夜的过错？

鹿徽看着她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心底的窃喜几乎要满溢出来。她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暮程雪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属于第一次的脆弱和委屈：“暮总觉得，什么样的补偿，能抵得过我的第一次？”

“！”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暮程雪的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她呆呆地看着鹿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鹿徽迎上她震惊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她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分量，砸在暮程雪的心上：“我说，我是第一次。”

这话是真的。

活了二十六年，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鹿家的担子，商场的厮杀，让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顾及儿女情长。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听过太多甜言蜜语，却从未对谁动过心。直到遇见暮程雪。

遇见那个，谈起设计时眼睛会发亮，骨子里带着倔强和坚韧，却又偶尔会流露出脆弱的暮程雪。

她的心动了，便一发不可收拾。

昨夜的一切，是算计，是荒唐，却也是她压抑已久的欲望。而那句“第一次”，更是实打实的事实。

鹿徽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看着暮程雪脸上的错愕，看着她眼底的震惊，看着她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心底的窃喜，几乎要藏不住。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暮程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暮程雪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鹿徽，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鹿徽是谁？

是鹿氏集团的总裁，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商界精英，是无数人趋之若鹜、梦寐以求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是第一次？

这太不可思议了。

可看着鹿徽那双认真的、带着一丝委屈和羞赧的眼睛，看着她肩头那些浅淡却青涩的痕迹，看着她眼底那份恰到好处的狼狈，暮程雪竟鬼使神差地，相信了。

是啊，鹿徽这样的人，眼光定然极高。或许，她真的从未对谁动过心，从未有过这样的亲密。

而自己，却借着酒意，毁了她的第一次。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暮程雪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溺毙。她甚至觉得，自己玷污了眼前这个人，玷污了这份纯粹。

眼前的鹿徽，褪去了商场上的冷硬和疏离，竟透出几分少女般的青涩和狼狈。那份狼狈，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暮程雪的心上，疼得她眼眶都红了。

“我……”暮程雪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鹿徽是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的失控，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昨晚，我本想送你去医院。”鹿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委屈，还有一丝属于少女的慌乱。她看着暮程雪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愧疚和无措，心底的得意又浓了几分，却依旧不动声色，“是你拉着我不放，是你……”

她再次停住，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像是不愿再提起那些失控的细节。

这副模样，看得暮程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她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