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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酣赌约心湖起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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铂悦酒店的晚宴散场时,雨还没停。

暮程雪婉拒了鹿徽顺路送她的提议,撑着一把透明伞走进雨幕。伞面不大,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下摆,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渍。她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腰的白梅,消失在朦胧的夜色里。

鹿徽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渐渐远去,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杯时,玻璃杯壁传来的凉意。司机老陈撑着伞走过来:“鹿总,回公司还是回住处?”

“去‘醉里’。”鹿徽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醉里”是一家隐蔽的清吧,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是鹿徽和发小沈知意的秘密据点。清吧里没有喧嚣的音乐,只有舒缓的爵士乐流淌,灯光昏黄,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知意已经到了,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看到鹿徽进来,她眼睛一亮:“哟,我们鹿大总裁终于忙完了?晚宴上的合作谈成了?”

鹿徽在她对面坐下,脱下湿漉漉的大衣递给服务生,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谈成了。”她示意服务生再来一杯同款威士忌,语气平淡,“不过遇到个有意思的人。”

“哦?”沈知意来了兴致,身体前倾,“能让我们鹿总觉得有意思的,是何方神圣?”

鹿徽端起刚上桌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酒精的醇香混合着橡木桶的香气弥漫开来。她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暮程雪,雪落工作室的创始人。”

“暮程雪?”沈知意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大悟,“是不是那个设计了城西文创园玻璃花房的设计师?我听说过她,风格挺野的,没想到是个女的。”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怎么个有意思法?”

鹿徽想起廊下那记清脆的巴掌,想起暮程雪苍白脸颊上决绝的眼神,想起她被王总纠缠时,眼底淬冰却不肯示弱的模样。“看着柔弱,骨子里比谁都硬。”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晚宴上有人骚扰她,我帮了个忙,没想到她半点不怯场,几句话就怼得对方下不来台,没沾一点便宜。”

沈知意挑眉:“能让你主动出手帮忙,看来是真合你胃口。”她端起酒杯,和鹿徽碰了一下,“说吧,是不是对人家有点好感?你这几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身边连个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鹿徽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喝了一口酒。酒精渐渐上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平日里凌厉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她想起暮程雪手腕上那圈浅浅的红痕,想起她低头捻着杯沿时,长睫投下的阴影,心里莫名地窜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不是玩味,是一种难得的欣赏,是觉得这个人,值得深交。

“我跟你说,”沈知意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那些围着你转的,不是图你的钱就是图你的权,哪有真心的?这个暮程雪,能自己开工作室闯出一片天,肯定不是趋炎附势的人。你要是真觉得她不错,就多接触接触。”

鹿徽嗤笑一声:“接触什么?我又不是闲得慌。”

“你就是太闲了,闲得只剩工作了。”沈知意戳穿她,“你敢说,你对她没半点想了解的念头?”

鹿徽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沈知意说对了。暮程雪就像一颗裹着冰壳的糖,外表清冷坚硬,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韧劲和鲜活。从廊下的初遇到晚宴上的交锋,短短几个小时,这个女人就像一缕清风,吹进了她早已习惯的、一成不变的生活里,让她沉寂的心湖里,漾起了圈圈涟漪。

“喝酒。”鹿徽避开沈知意的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威士忌的后劲很足,一杯下肚,头晕目眩的感觉越发明显。沈知意见状,笑得更欢了:“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承认?”她凑近鹿徽,压低声音,“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鹿徽的声音有些沙哑,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却也点燃了骨子里的好胜心——那是对自己眼光的笃定,不是对人的轻佻。

“赌你三个月内,能不能和暮程雪成为朋友。”沈知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种能一起喝茶、一起聊天、能分享点心里话的朋友。要是你赢了,我把我那套市中心的公寓送给你。要是你输了,你得答应我,明年陪我去环球旅行,全程听我的安排。”

鹿徽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迷离,却又透着几分认真。“朋友?”

“对,就是那种纯粹的朋友。”沈知意强调,生怕她想歪,“怎么样,敢不敢赌?”

她太了解鹿徽了,从小到大,鹿徽就没有不敢接的挑战。越是需要用心去经营的关系,她越愿意去尝试——前提是,这个人值得。

鹿徽看着沈知意促狭的眼神,又想起暮程雪那张清冷倔强的脸。酒精在体内燃烧,让她的勇气倍增。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又坦荡,和平时那个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鹿总判若两人。

“赌。”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你的公寓我不稀罕。”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是我赢了,你得给我当一年的助理,随叫随到。”

“没问题!”沈知意立刻答应下来,生怕她反悔,“一言为定!”

两人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算是敲定了这个带着点孩子气的赌约。没有暧昧的心思,只有对一份难得缘分的期待,和一点无伤大雅的好胜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又喝了不少酒。沈知意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最近的烦心事,鹿徽偶尔应和几句,思绪却飘远了。她想起暮程雪在晚宴上,被自己解围后那句带着桀骜的“总比站在这里任人轻薄的好”,想起她碰杯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戒备。

要让这样一个防备心重、又格外坚韧的女人放下心防,成为朋友,难度确实不小。

可越是有难度,她越想试试。

不知喝到了几点,鹿徽已经有些醉了。她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沈知意也站了起来,同样醉醺醺的。

“不用,老陈在外面等我。”鹿徽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走出清吧,冰冷的雨水夹杂着晚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脑子也清醒了几分。老陈连忙撑着伞跑过来,扶住她:“鹿总,您喝多了。”

鹿徽点点头,没有说话,任由老陈扶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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