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里是战场谁他妈给你时间抬手搓大招(第1页)
长安,冯府。狄仁杰听完冯仁的复述,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翠微谷……”他低声重复。“先帝在时,曾敕建翠微宫。”他看向冯仁,“贞观二十一年,太宗皇帝病笃,曾赴翠微宫避暑疗疾。”冯仁记得。那一年就是他随驾。李治还只是晋王。“翠微宫废弃多年。”狄仁杰说,“先帝即位后,再无修缮,如今应是荒台倾圮、狐兔巢穴之地。”他捻须沉吟。“蛇之手在那里交付‘祭品’……”他没有说下去。冯仁站起身。“备马。”“先生!”狄仁杰难得失态,起身拦住他,“翠微谷地形险僻,若蛇之手以废宫为据点经营多年,必有防备!贸然入内,恐中埋伏!”“我知道。”冯仁的声音很平静。“但赵五郎他们还在山里。”他顿了顿。“三十六名‘祭品’,有生辰有姓名。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但我知道,蛇之手在翠微谷做的事,和我七年前在西奈沙漠里没来得及查清的事,是同一件。”他看着狄仁杰。“小狄,有些账,不能拖到下一辈去还。”狄仁杰看着他,看着他年轻如故的脸。沉默良久,道:“那我现在去兵部……不!去左武卫营调人。”冯仁摇头,“走正常流程,这种事情,她不会不批。毕竟,女帝本身就遭世人诟病。”——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霜,惊起路边觅食的寒鸦。阿泰尔跟在他身后,沉默如影。李显也跟来了。冯仁没有赶他回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这让李显心里既惶恐又隐隐兴奋。他夹紧马腹,努力跟上前面两骑的速度,横刀在腰间晃荡,刀刃与刀鞘摩擦出细碎的金属声。先生许他跟,不是因为认可了他的本事。是因为先生明白,房州三年囚禁,洛阳千里奔逃,冯府数月幽居——李显这辈子都在等别人把他藏起来。他不想再等了。——辰时三刻,三骑抵达翠微谷口。说是谷,其实是终南山东麓一条狭长的山腹裂隙。两侧山崖陡立如削,林木蓊郁遮蔽天光,一条荒草掩径的旧石阶蜿蜒没入幽暗深处。石阶尽头,隐约可见倾圮的宫墙轮廓。翠微宫的朱红柱褪成灰白,琉璃瓦碎了大半,野草从殿基的每一条裂隙里探出头来。只有山还是那座山。“先生。”阿泰尔下马,蹲在石阶边缘,指尖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昨夜有人进出。血迹未干。”冯仁没有说话。他望着翠微宫残破的正殿飞檐,看晨雾在鸱吻间缭绕如旧日朝云。“三郎。”他说。李显浑身一凛:“在!”“你跟紧了。敢掉队,就滚回长安。”“是!”~长安,长生殿。狄仁杰的紧急奏疏呈上御案时,武则天正在批阅河南道秋收赋税的折子。她放下朱笔,逐字读完那份措辞谨慎却暗藏锋锐的奏报,沉默良久。“‘蛇之手’……‘神骸之尘’……‘祭品’……”她喃喃重复这些古怪的名词,抬眼看向跪伏阶下的上官婉儿。“婉儿,你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之术么?”婉儿垂首。“臣不知。臣只知,史书所载求仙问道者,无不以荒废朝政、贻笑后世收场。”武则天没有理会她话中的规劝。她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可他……”她没有说“他”是谁。婉儿知道。“陛下。”婉儿轻声开口,“翠微谷距长安仅八十里,若那邪教果在以活人祭炼妖术,则已非江湖事,而是谋逆大案。”“你是要朕调兵?”“臣不敢。臣只是……”“只是怕朕因私废公,错失剿除祸患的时机。”武则天替她说完,语气里竟有一丝自嘲。她重新拿起朱笔,在狄仁杰的奏疏末尾批下八个字:“准。左武卫、旅贲军协同剿办。”笔锋收处,她顿了顿。又补一行:“翠微宫为先帝避暑旧所,慎勿毁伤坛庙。”———翠微谷,子时。月光如霜,铺满废宫倾颓的丹陛。冯仁独自行走在正殿前的御道上,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隐匿身形。甚至刻意踏出了脚步声。“不朽者。”老者开口。“蛇之手的预言果然不虚。东方的永生之门,守门人竟是太宗皇帝最信赖的谋臣。”他缓缓起身,骨杖顿地。“可惜。你终究只是守门人,而非执钥者。”冯仁停在殿门正中的月光下。“我确实是守门的,但是,我守的不是永生的门。我守住的,是大唐的百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老者灰白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那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悟。“你竟真的不知。”他喃喃道,“你活了这么多年,踏遍东西万里,竟从未想过——为何是你?”冯仁没有回答。他只是站着。夜风穿过倾颓的殿宇,将他青衫下摆拂起又落下。“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钥匙。”老者的骨杖抬起,但在一瞬间,箭矢便射穿他的肩骨。“你!不讲武德!”“武德?”冯仁笑道:“老头,你脑抽了?这里是战场,谁他妈给你时间抬手搓大招?”“你——”“我问,你答。”冯仁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三十六名‘祭品’,人在哪里?”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没有挣扎,反而笑了。那笑容在扭曲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诡异。“你……杀不了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说每一个字。“翠微宫……是太宗养病之地……你在这里杀人……”他顿了顿,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便是弑君。”冯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近乎疯狂的虔诚。他松开了手。老者瘫倒在鼎边,剧烈呛咳。“三郎。”李显正躲在殿外一根半塌的廊柱后,握刀的手心全是汗。听见冯仁唤他,他浑身一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先、先生!”“刀给我。”李显一怔,随即把刀柄塞进冯仁手里。冯仁接过刀,掂了掂分量,走到老者面前。“你……”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不敢……”冯仁蹲下身。刀刃贴在他颈侧,没有压下去,只是贴着。“我问你最后一遍。”老者嘴唇翕动。他看着冯仁,看着这个年轻如故的不朽者,看着那把随时可以割断他咽喉的刀。然后他笑了。“死的……”他说,“都是死的……”“献祭给……”他没说完。刀刃没入咽喉,干净利落。老者的眼睛还睁着,嘴半张,那个没说完的名字永远卡在喉咙里。冯仁收刀。血溅在他青衫下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李显站在两步开外,浑身僵硬。他看着老者的尸体,看着冯仁平静的侧脸,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先、先生……”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他还没说……那些人埋在哪儿……”冯仁把刀还给李显,“问也没用,八成是把血肉喂给那些不怕死的傀儡了。”阿泰尔从殿外闪入,“先生,后殿有发现。”“找到傀儡了?”冯仁问。阿泰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活人窖。”冯仁没有追问,只朝他点了点头。阿泰尔转身引路,脚步比来时更快。~后殿比前殿更破败。殿顶塌了一半,月光从豁口倾泻而下,照在满地碎瓦与鸟粪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石灰、陈年香料和另一种更令人不适的、甜腻腐败的气味。七具。六具已空,笼门半敞,锈蚀的铰链上挂着干涸的黑褐色。第七具笼门紧闭。里面蜷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曾经是人。冯仁走到笼前,蹲下身。笼中“东西”动了动,浑浊的眼珠迟缓地转向光亮的方向。“傀儡。”阿泰尔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三郎,放火把这儿烧了,你亲自动手。”李显接过火把时,手指在颤抖。不是怕。是火光照进那第七具铁笼的瞬间,他看见笼中“人”的脸。那应该曾是个女人。她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干瘪地贴在颧骨上。嘴唇没有了,牙龈萎缩,露出一排参差的牙。但她还活着——浑浊的眼珠仍在转动,朝着火光的方向,像是某种趋光的虫。李显的胃剧烈收缩,酸液涌上喉咙。“先、先生……”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她……她还有意识……”冯仁没有回答。阿泰尔握剑的手青筋毕露。“七年。”赵五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我师父说,蛇之手在终南山,除了找‘龙脉之眼’,还在养一种东西。”他顿了顿。“养熟了,就能抹去最后一点神智,变成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比最好的死士还好用,因为没有恐惧,没有疼痛,不会背叛。”李显的牙齿在打颤。“那……她还没熟?”:()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