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在那个世界选择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第1页)
林闲憋了一周没敢去看那颗灰扑扑的光点。不是不想。是怂。就跟追连载小说追到关键章节点了,作者三天没更新,你既想点进去又怕点进去看到“全文完”三个字——还是be。他把这种忐忒藏得挺好。白天该整活整活,帮杨蜜的花园搭了个自动滴灌系统(【农业精通】+【编程精通】双重降维打击),把晓乐乐得围着院子跑了三圈,喊“爸爸是超人”。晚上躺床上,闭眼,意沉识海——然后停在星海边缘,看都不看那颗灰光点一眼。像个赌气的孩子:我不看,它就不会出事儿。第六天夜里,杨蜜翻身,胳膊搭在他胸口,困兮兮地嘟囔:“你再不去看看……那盏灯……我自己画个图烧给你……”林闲:“……你是我老婆还是我亲妈?”“是你祖宗。”杨蜜眼睛都没睁,“看完赶紧睡,打呼噜吵死了。”林闲:“我什么时候打呼噜了?!”“昨天,前天,大前天。”杨蜜数完,呼吸就均匀了,睡着了。林闲瞪着天花板。行吧。---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那片星海。星海依旧,无数光点悬浮着,热闹又安静。那颗灰扑扑的特别显眼——不是亮度,是那种“全世界都在发朋友圈只有它永远在潜水”的存在感。林闲闭眼,穿过通道。维修间还在。通风管还在嗡嗡响。荧光灯管还是冷得像冰箱冷藏室。-7792——还在。林闲那一瞬间差点想感谢高维文明十八辈祖宗。他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看不清表情。但手里没闲着——正在往那个三条腿小铁皮人身上装第四根腿。林闲愣了一下。等等,第四根?他仔细“看”过去。好家伙,那玩意儿已经不像甲虫了,像……像一只长歪了的螃蟹。四条腿分列两侧,还有两条正在组装中的预备役,瘫在工作台上,细铁丝和齿轮散了一堆。但它在动。不是之前那种蹒跚两步就散架。它正以极其缓慢、极其笨拙、极其让人想替它喊加油的速度,在工作台上……爬。一毫米,两毫米。腿太多协调不过来,左前和右后同时迈步,直接把自己绊了个跟头,肚皮朝天,四条腿在空中无助地划拉。-7792没伸手帮它翻过来。他就那么看着。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咧开,露出一个有点傻、有点丑、但特别他妈高兴的笑。林闲也笑了。他这才注意到工作台下多了个小木盒——手工钉的,边缘不太平整,盖子还歪着。打开着,里面铺了块旧绒布。那是这小螃蟹的窝。工作台那盏灯,灯罩还是缺一块漆,开关还是松垮,电源线还是缠着黑胶布。但它是亮着的。比之前更亮了一点点。---林闲退出来,在星海里发了好一会儿呆。一颗种子不够。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7792——那哥们已经自发地从“造个玩具”进化到“造个能爬的玩具”了,下一步说不定就是“造个能爬去跟隔壁老王机器人打架的玩具”。但一个世界,不能只靠一个修理工。得有人负责不一样的东西。他再次扫视那颗灰白光点,这次不是为了确认,是为了寻找。扫描。过滤。“潜力未达标,建议调整至低创造性岗位。”这个标签跳进他感知里时,林闲下意识“皱了皱眉”——虽然意识体没有眉。他顺着标签溯源。代号:e-1091。档案照片: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寡淡,表情标准,符合“蜂巢”系统对“普通公民”的一切设定。无突出特长,无特殊贡献,无违规记录。三无产品。但林闲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不是因为长得帅——说实话挺路人的。是那双眼睛。照片里的眼神是标准的“被拍摄时请保持温和中立”,但档案深处,有一段被系统自动归类为“无价值”的碎片数据,几乎没有权重,几乎不会被任何人调阅。那是一段不到三十秒的视频。画质很差,抖动严重,像偷拍。画面里是很多人——非常多的人——挤在一片露天的空间里。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标准的流程,没有“蜂巢”系统规划的任何痕迹。他们在跳。不,不是跳,是乱蹦。跟着台上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把双手举过头顶,身体随着某种嘈杂的、不成调的声音剧烈摇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外套脱下来在空中转圈。声音太嘈杂了,林闲分辨不出具体旋律。但画面注释里,e-1091用那个世界早已废弃的手写字体,标了三个字。“演唱会。”林闲愣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直播吹唢呐,那个分手的女孩在他面前哭,他福至心灵吹了一首哀乐般的《安河桥》。,!底下弹幕刷:“主播你是来送走的吧?”他想起老薛在录音棚笑得蹲在地上,说“林闲你这个疯子这个编曲绝对会被粉丝追杀的”,然后两个人一起把《演员》改成了唢呐电音广场舞交响乐杂交品种。他想起那年公司年会,他站在台上吹《百鸟朝凤》,头顶五百架无人机拼成凤凰,杨蜜在台下第一排鼓掌,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光。那个叫e-1091的年轻人,从来没听过演唱会。那个世界早就没有演唱会了。他只是在某段被遗忘的数据残骸里,找到了一个标签,三个字。然后偷偷保存了下来。---林闲睁开眼。卧室里还是黑的,杨蜜的呼吸声均匀绵长。他侧过身,看着她的轮廓。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起身,摸黑走到书房,打开那台很久没开机的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光。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光标一闪一闪。打什么字呢?e-1091。种子形态。载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摸吉它。那是系统的【乐器精通】直接灌进脑子里的,他其实没真正“学过”。但手指搭上琴弦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有些东西不需要学”。那把吉它不是他的,是公司活动室角落吃灰的旧物,三弦跑音,品柱磨损。但他第一次拨响它的时候,窗外正好飞过一群鸽子。鸽哨声嗡嗡的,混着走调的琴音,乱七八糟。他那天下午什么也没干,就坐在活动室地板上,弹了三个小时。后来杨蜜推门进来,问他“你不下班吗”。他说“我再练练”。杨蜜没走,靠在门框上听了五分钟。“跑调了,”她说,“第三品按轻了。”“哦。”“但是你开心吧。”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她没看他,看着窗外。“开心就好。”---林闲把这三个字敲进文档。“开心就好。”他决定第二颗种子,要长成一把吉他。不用太新,不用太贵,不用能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旋律。只需要在那个年轻人某个失眠的深夜,路过那间早已关闭的文化馆仓库,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门——看见角落里,有一把被人遗忘的老木吉他。琴弦松松垮垮。但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温柔的、陈旧的光。他会停下来。他会走进去。他会伸出手指,轻轻拨一下。那声闷闷的、走调的共鸣,会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他不会知道这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问候。他只是会觉得——这一刻,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点。---林闲把文档关掉,没保存。不需要保存,都在脑子里。他回到卧室,轻手轻脚躺回去。杨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到他胳膊,凉丝丝的,皱了下眉:“……半夜弹琴去了?”林闲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猜的。”杨蜜闭着眼,把他胳膊拽进被窝里焐着,“下次白天弹,吵晓乐别吵我。”“哦。”安静了一会儿。“选好了?”杨蜜问。“嗯。”“这次是什么?”“吉他。”林闲说,“破的,跑音的,没人要的那种。”杨蜜没说话。过了很久,久到林闲以为她睡着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话:“挺配他的。”林闲偏过头。她已经睡着了。:()大蜜蜜的整活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