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一个出局者 宛城之战 曹操的悲痛和耻辱(第1页)
第六章下一个出局者宛城之战:曹操的悲痛和耻辱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冬,一个军阀从关中流窜到了荆州,攻击穰城(今河南邓州市),身中流矢而死。
这个军阀就是张济。
张济之死本来只是一起很普通的事件。因为在那个乱世,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于非命,其中自然包括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但是,张济之死却引发了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后果。准确地说,这个后果主要是作用在了曹操身上,不仅令曹操始料未及,而且还将带给他巨大的悲痛和耻辱。
事情还得从刘表讲起。
按理说,张济来打荆州,却被流箭射死了,这对刘表来说当然是件好事,所以他的下属们纷纷向他表示祝贺。可是,刘表却毫无喜色,反而一脸庄重地对他们说:“张济穷途末路,才来到荆州,咱们做主人的没有待客之道,竟然与之交战,这绝非我的本意。所以,我只接受吊唁,不接受道贺。”
众人本想拍马屁,不料却拍到了马腿上。
刘表之所以不让大伙拍这个马屁,自然是大有深意的。他的目的,是想收张济部众的心,让他们为己所用。所以,这时候绝不能接受属下道贺,否则就是在张济部众的伤口上撒盐,那只会导致兵连祸结,对荆州和刘表都毫无裨益。
反之,只有像他这么做,才是化敌为友的高明之举。
随后,刘表便派人前去慰问张济的部众,并表达了收留之意。此时,张济的侄子张绣已经接管了部队的指挥权,正和将士们一块儿发愁,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见刘表如此不计前嫌、宽宏大量,不禁大为感动,于是“皆归心焉”,所有人的心就这么被刘表给收了。
然后,刘表便把张绣及其部众安置在了宛城(今河南南阳市)。
刘表的这个安排,再次体现出了他的深意。
因为宛城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而是位于荆州与豫州交界处的战略要地。换言之,就是刘表地盘与曹操地盘的接壤之处,其战略意义正类似于兖州和徐州之间的小沛。刘备之所以三进小沛,正是因为陶谦、吕布和曹操都知道这个地方的重要性。同理,刘表让张绣进驻宛城,也是为了让张绣替他抵挡日益强大的曹操。
说白了,张绣此刻的角色,与刘备无异,都属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雇佣兵。
而曹操接下来即将遭遇的悲痛和耻辱,正是这个张绣一手造成的。
当然,张绣只是一个军阀,如果没有高明的谋士辅佐,他是不太可能打赢曹操的,更不可能把曹操打痛。而在其中发挥关键作用的谋士,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奇谋百出”的贾诩。
自从献帝刘协离开长安,贾诩意识到跟着李傕、郭汜之流绝对是死路一条,于是弃官而走,带着家眷跑到华阴(今陕西华阴市),投靠了当地军阀段煨。
段煨的部众早就听说贾诩的大名,都对他十分仰慕,段煨对他自然也很尊重。然而,贾诩才待了几天,就觉得此处不宜久留了。他把适合投奔的对象挨个想了一遍,最后选择了张绣,决定把家眷暂留此处,独自前去投奔。
有人就问他,段煨待你不薄,你为何还要走?而且还把家眷留在这儿?
贾诩说:“段煨生性多疑,对我已有戒心,礼遇虽厚,不可持久,迟早会有变数。我离开后,他一定心中暗喜,而且他也希望我能给他建立外援,所以会善待我的妻儿。而我之所以选择张绣,是因为他身边没有谋士,肯定需要我。如此,我和家人,两边都可保全。”
其实,贾诩做出这个决定,背后还有一些想法,他没有说透:
一、他之所以离开段煨,关键不是在于段煨生性多疑,而是段煨的部众太过仰慕他,这才会引起段煨的猜疑,怕兵权被他贾诩窃夺。
二、把家人留在段煨处,而不是跟随他去投奔张绣,是因为张绣眼下没有根据地,跟着他必然要天天为了生存而战,带着家人太危险。
果然,一切不出贾诩所料。他走后,段煨仍旧善待他的家人,并未为难他们。而张绣见他到来,更是大喜过望,对他异常尊敬,主动执晚辈礼。
贾诩本来建议张绣归附刘表,可陪他去见了刘表一面后,便一针见血地对张绣说:“刘表是升平之世的三公之才,却没有洞察变局的眼光,且多疑而缺乏决断,不会有什么作为。”
没办法,贾诩这双毒眼,好像看什么人都是透明的。
建安二年(公元197年)春,曹操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荆州,决定对刘表动手。
而驻扎在宛城的张绣,无疑是他第一颗要拔掉的钉子。
曹操亲率大军,进抵淯水(今白河,流经南阳),与张绣隔河对峙。张绣和贾诩都已看出跟着刘表这种老板没前途,自然也不想替他卖命,所以二人商量了一下,便打开城门,投降了曹操。
这原本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因为曹操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宛城,荆州已然门户洞开,吞并刘表只是时间问题;而张绣和贾诩投靠了曹操这种雄才大略的老板,前途自然也是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