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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疏导实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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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西区,枫林苑。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六层高的板楼外墙斑驳,爬山虎枯黄的藤蔓缠绕着生锈的防盗网。狭窄的院落里挤满了乱停的电动车和杂物,晾衣绳横七竖八,挂满了各色衣物。空气中飘散着早餐摊的油烟、潮湿的霉味,以及一种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属于市井生活的疲惫与焦虑。这里,是夏晚晴的能量模拟程序预测出的第一个“恶念之种”集中爆发点。根据程序建模,枫林苑及周边三个类似社区,在过去一周内“情绪波动异常值”持续攀升,能量图谱显示有超过四十个微弱的“恶念之种”信号源隐匿其中。程序推算,在四十八小时内,该区域因日常摩擦(如邻里纠纷、停车冲突、噪音投诉)触发“种子”连锁反应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三,可能引发波及上百人的大规模冲突事件。此刻是清晨七点,秋日的朝阳刚刚爬过东边高楼的屋顶,将冰冷的光线斜射进枫林苑。但小区内的气氛却比气温更冷。临时组建的联合行动小组已经部署就位。灵调局的外勤人员伪装成社区维修工、快递员和早锻炼的居民,分散在小区关键节点,携带便携式情绪监测仪和隐形摄像设备。林队坐镇停在两条街外的指挥车,通过加密频道协调全局。而在小区中央那栋标识为“7号楼”的单元门口,墨幽、陆星辰和夏晚晴正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墨幽的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但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秦教授带领的医疗组为她进行了紧急调理,稳定了右眼区域暴走的能量循环,并注射了特制的营养剂和镇静剂。右眼瞳孔周围的淡金色脉络已经隐去大半,但仔细看仍能察觉细微的流光。她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外面套着灵调局提供的带有能量缓冲涂层的薄马甲,站在单元门旁的阴影里,闭目凝神,调整着呼吸。陆星辰则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文件夹,正与提前联系好的社区主任和两名心理援助志愿者低声交谈。他出示了伪造的“社区心理健康普查工作组”证件,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很快就取得了对方的初步信任和配合。他的角色是明面上的“疏导者”,负责组织居民进行简单的心理访谈和情绪宣泄活动,为墨幽的行动提供掩护和辅助。夏晚晴蹲在花坛边,面前摊开她的改装设备。除了常规的能量探测器和数据记录仪,她还带来了一台新组装的、约行李箱大小的银色仪器——这是她根据墨幽的“情绪沉淀”原理,在秦教授团队协助下紧急赶制的“广谱情绪缓冲场发生器”原型机。仪器表面布满了精密的接口和指示灯,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阵列。“覆盖半径设定为五十米,强度调至最低档,模拟墨幽姐‘沉淀’频率的百分之五。”夏晚晴一边调整参数,一边通过骨传导耳机向墨幽和陆星辰同步信息,“这个强度应该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明显感觉,但希望能对‘恶念之种’的触发阈值产生微弱的抬升效果,给我们争取更多的反应时间。”“明白。”墨幽睁开眼,左眼银辉平静,右眼金黑沉静,“我会以这个缓冲场为基础,尝试构筑更精细的‘情绪引导通道’。如果发现特定个体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且有触发‘种子’的迹象,我会尝试定向疏导。”这是他们商议出的“疏导实验”核心思路:不直接对抗或清除“恶念之种”,而是通过提升环境整体的情绪稳定性(广谱缓冲场),并结合精准的个体干预(墨幽的源树之力),在冲突爆发的临界点之前,将其消弭或引导至相对无害的发泄途径。理论可行,但从未实践。风险在于,墨幽的干预是否会被“恶念之种”识别并反制?广谱缓冲场是否会产生未知的副作用?以及,他们能否在复杂的市井环境中,准确识别出真正的“高危个体”?“各单位注意,预测冲突触发点之一的‘7号楼302室张阿姨与402室李叔因楼道杂物堆放纠纷’,预计会在上午八点半左右因李叔出门上班时再次爆发。”林队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张阿姨的儿子昨晚加班到凌晨,情绪暴躁;李叔的老伴住院,压力巨大。两人积怨已深,‘种子’附着可能性高。”第一个测试案例。上午八点二十五分。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咳嗽声——是402的李叔下楼了。几乎同时,302的房门猛地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睡衣、脸色阴沉的中年妇女(张阿姨)端着一盆脏水走了出来,作势要往楼道泼。“李建国!你个老东西!又把你的破自行车堵在楼道口!让人怎么走!”张阿姨的嗓门尖利,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压抑的怒火。李叔是个瘦高的老人,提着公文包,脸色蜡黄,眼睛布满血丝。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靠在墙边的旧自行车,又看了看张阿姨手里的水盆,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马上推走……张大姐,你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别什么别!说了多少次了!你们家就没一个省心的!老的堵路,小的半夜吵死人!”张阿姨越说越气,手里的水盆晃动着,脏水眼看就要泼出来。在夏晚晴的能量探测器和墨幽的右眼视野中,两人周身瞬间腾起浓烈且混乱的情绪光晕——张阿姨是暗红色的暴怒混杂着深灰色的疲惫与委屈;李叔是土黄色的焦虑、深蓝色的抑郁,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暗橙色的羞愤。更重要的是,在张阿姨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廉价玉坠,以及李叔手腕上一串磨得发亮的木珠手串上,同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两枚“恶念之种”,已被激活!“缓冲场全功率启动!墨幽,准备干预!”夏晚晴低喝,手指在原型机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嗡——一声人耳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震动以银色仪器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中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清凉的、薄荷般的气息。张阿姨和李叔争吵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两人脸上激烈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茫然。就是现在!墨幽的右眼金光流转,源树之力化作两道比发丝更细、几乎无形的感知丝线,分别探向张阿姨和李叔的眉心。她不是强行压制他们的情绪,而是像最敏锐的调音师,轻轻拨动他们情绪光谱中那些相对“温和”的弦——对张阿姨,她引导其注意力从纯粹的愤怒,转向一丝对儿子熬夜加班的担忧(浅蓝色),以及长期独居的孤独感(淡紫色)。对李叔,她强化其对住院老伴的牵挂(柔和的粉白色),并唤起一丝早年邻里互助的模糊记忆(温暖的鹅黄色)。同时,她的另一部分感知紧紧锁定那两枚“恶念之种”。她尝试用自己的源树之力,模拟出与“种子”能量结构“互补”而非“对抗”的波动,如同在汹涌的河流旁挖出一条浅浅的泄洪渠,引导那些被点燃的负面情绪能量,缓慢地、无害地逸散到缓冲场中,被稀释、中和。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精细和控制力。墨幽的额头渗出冷汗,右眼深处的树状虚影微微摇曳。她能感觉到,“恶念之种”的能量结构对源树之力存在本能的“排斥”和“吸附”矛盾反应,如同磁铁的同极相斥却又有异极相吸的扭曲引力。她必须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种子”的全面反扑或过早引爆。楼道里,争吵的态势悄然变化。张阿姨举着水盆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看着李叔疲惫而愁苦的脸,突然想起几年前自己丈夫生病时,李叔也曾帮忙送过医院。到嘴边的恶毒咒骂卡住了,变成了:“你……你老伴的病,好点没?”李叔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医生说……还要观察……我……我这就把车推走,对不起,张大姐,这几天心里乱,没注意……”他转身去推自行车,动作有些踉跄。张阿姨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端着水盆转身回了屋,轻轻关上了门。一场可能升级为肢体冲突、甚至引发整栋楼情绪连锁反应的危机,在爆发边缘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楼道恢复安静。夏晚晴盯着屏幕上快速回落、最终归于平稳的能量曲线,长长舒了一口气:“成功了……两枚‘种子’的激活信号消失了,重新进入惰性状态。目标对象的情绪峰值下降超过百分之六十。”陆星辰也放下了悬着的心,对旁边目瞪口呆的社区主任和志愿者低声解释:“看来初步沟通起了效果,两位老人都是讲道理的。”但只有墨幽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干预,消耗有多大。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喘息,右眼传来阵阵酸胀的刺痛。同时干预两个目标,还要精细引导情绪、对抗“种子”的排斥,远比单纯的战斗更耗费心神。这还只是两枚“种子”,如果是二十枚、两百枚同时被触发呢?“墨幽,你的状态?”陆星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疲惫。“还能支撑。”墨幽站直身体,右眼中的光芒重新凝聚,“但效率太低,消耗太高。这个方法……无法大规模推广。”他们证明了“疏导”理论可行,但也暴露了其致命短板——过度依赖墨幽的个人能力,且处理能力有限。就在这时,夏晚晴的原型机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警报声!“怎么回事?”墨幽和陆星辰同时看向她。夏晚晴脸色大变,指着屏幕上一处原本平静的区域:“缓冲场的能量流动出现异常涡流!有什么东西在反向吸收缓冲场的能量……位置……在小区西侧的社区活动中心!能量特征……不是‘恶念之种’……是……是更密集、更有序的……‘收集阵列’?!”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有人在利用我们的缓冲场……偷窃整个小区的‘情绪能量’?!”:()忘川事务所:渡你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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