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误会加深(第1页)
阮芷在教室里站了好一会儿,首到周围的同学都走光了,才缓缓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看帆布包里露出的绣绷——浅青色的丝线刚绣了半片兰草叶,针脚细密,和卡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顾琛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苏绣和江南?他是不是认识某个“江南出身、会苏绣”的人?又或者,他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人的影子?
阮芷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童年记忆——她在苏州外婆家待过西个暑假,认识的小伙伴都是邻居家的孩子,大多是女孩,没有一个叫“顾琛”的男孩;外婆的朋友里,也没有姓顾的人家。那个撑着油纸伞、递手帕的记忆碎片,似乎和顾琛没有任何关联。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抛诸脑后。顾琛的心思向来难猜,他态度的转变,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回答没符合他的预期,又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询问,过后就忘了。他们本就只是同桌,是小组合作的伙伴,他的态度如何,于她而言,似乎并不重要。
只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像羽毛轻轻划过水面,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她拿起帆布包,转身走出教室,阳光依旧明亮,可她的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些。
从那天起,顾琛彻底退回了最初的“冰山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淡。
课堂上,他总是提前五分钟到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书本后就不再抬头,目光牢牢锁在书页上,哪怕阮芷就坐在他旁边,他也从未有过任何眼神交流,仿佛她只是一团不会说话的空气。有一次,阮芷的钢笔不小心滚到他脚边,她弯腰去捡时,他甚至刻意往旁边挪了挪脚,避开了任何可能的触碰。
小组讨论时,情况更甚。之前他虽然话少,但还会对阮芷的观点点头认可,偶尔提出补充意见;现在,他完全公事公办,每次讨论都先拿出提前整理好的资料,条理清晰地列出要点,然后说“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按这个来”。阮芷提出关于“宋代外销瓷纹样分类”的新想法时,他只是扫了一眼她的笔记,淡淡说了句“可以,加进去”,没有任何多余的评价,连眼神都未曾停留。
周彦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一次小组讨论结束后,他故意磨蹭着收拾东西,等阮芷走后,凑到顾琛身边,压低声音问:“老顾,你跟阮芷妹子怎么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你还给人家送伞,人家还给你写卡片,怎么这两天突然就跟陌生人似的?你俩吵架了?”
顾琛正在将资料放进文件夹,闻言动作顿了顿,冷冷地扫了周彦一眼,语气冰寒得能冻死人:“做好你的事,少管闲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周彦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你之前看人家写字那眼神,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开窍了,怎么突然又变回冰山了?是不是人家哪里惹着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问问?”
“不用。”顾琛合上文件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们只是小组伙伴,正常合作就行,不需要多余的交流。”
说完,他拿起文件夹就走,留下周彦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叹气。他实在想不明白,顾琛这反复无常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因为一张卡片紧张得走神,现在却连多余的话都不愿说,难道真的是因为阮芷的回答让他失望了?可到底是什么回答,能让他从“期待”瞬间跌到“冷漠”?
阮芷对于顾琛的冷淡,虽然觉得突然,却也坦然接受。她本就不是喜欢热络的人,对方刻意保持距离,反而让她觉得自在——不用再猜测他偶尔投来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不用再因为他的反常反应而疑惑。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和古籍整理中,每天泡在图书馆,晚上回宿舍后还会练一会儿书法,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只有在偶尔小组讨论时,她才会和顾琛有短暂的交流。每次她说话时,都会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周彦或者其他组员;而顾琛发言时,她也只是低头记笔记,从不抬头看他。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却厚重的冰墙,冰冷而坚硬,将所有可能靠近的机会,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