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信佛（第1页）

从奶奶卧房出来时，正厅的喧闹声隔着几重院落传来。突然林枫心生尿意，于是让叶婉仪和沈秋月先过去。自己则拐进了通往东跨院的过道。婉仪刚想问林枫去干什么，林枫就急忙回答道：“我去趟洗手间。”沈秋月朝她点点头，便挽着叶婉仪继续往前走了。过道很深，两侧的厢房门都敞着。爷爷今早特意嘱咐过：过年期间，所有房间都要开门迎客，图个敞亮通达。用人往来穿梭，端着茶水果盘，没一间是关着的。除了尽头那扇。林枫放慢脚步。那扇门掩得很紧，门缝不透光。走近了，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不是寻常熏香，是礼佛用的老山檀，沉郁绵长。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过道空无一人。他靠近门边，俯身凑近了门缝。门缝很窄，但足够看清里面。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靠墙一张长案，供着七八尊佛像。铜的、瓷的、木雕的，大小不一。长案前一只铜香炉，三支线香正燃着。青烟笔直，升到半空才散开。蒲团上跪着一个人。女人。穿着中午那件黛青色棉袍。发髻低挽，背脊挺得很直。她双手合十，嘴唇轻动，无声诵着经文。是大伯母。林枫屏住呼吸。他想起中午正厅里大伯母清瘦寡言的模样。原来大伯母信佛。可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间小屋礼佛？他又看了一眼，轻轻退后两步，转身离开。过道里依然空荡，檀香的气息渐渐淡了。下午的光景过得很快。男人们酒醒后摆开麻将桌，爷爷坐镇，大伯、二伯、王康凑了一桌。林枫本来也要上，被小雪拉去陪她放烟花。小区里禁放，只能去院子的空地上过过瘾。叶婉仪和几位堂姐妹在偏厅聊天。沈秋月被奶奶留在身边，学着包饺子。“这褶子捏得真好。”奶奶看着沈秋月手里的元宝饺。“比婉仪那丫头当年第一次包的强多了。”沈秋月笑了笑，手下不停。奶奶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把一碟红枣推到她手边。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缕光沉下去。正厅里外挂起灯笼，红彤彤的，映得雪地泛暖光。年夜饭再次开席，比中午更丰盛，也更热闹。林枫留意着那个位置，果然，大伯母依然不在。饺子端上桌时，他忍不住四处张望。叶婉仪坐在他旁边，察觉他的异样，低声询问道：“看什么呢？”“大伯母呢？怎么不见她出来吃饭？”叶婉仪怔了一下，也环顾一圈：“是啊，中午吃饭就没见大伯母，可是拜年的时候明明在呀。”林枫没回答。他想起下午门缝里那个诵经的背影。但心里那点疑惑像泡了水的豆子，慢慢胀大。又一次举杯后，林枫开口了。“爷爷！”他的声音不大，但桌上忽然安静了几分。“大伯母怎么不来吃饭？”话刚落音，他就后悔了。不是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而是看见了所有人的反应。爷爷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大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但眼角细纹分明绷紧了。二伯原本正和二伯母低声说话。此刻也双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大伯一眼。就连自己的恶老妈，刚刚夹起一筷子菜。听见这句话，筷子悬在盘子上方，停住了。空气凝固了几秒。大伯放下酒杯，笑了。那笑容很稳，像是早就准备好应对这个问题。“林枫啊，”他语气温和，“你真是观察入微。”林枫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在想：少个人我看不出来？我又不是大傻子！“你大伯母吃斋念佛，和咱们吃不到一起。”大伯夹了个饺子，语气轻松道：“拜完年就先回去了。”“回去了？”林枫追问，“什么时候走的？”“给爷爷拜完年就走了呀。”大伯摆摆手。目光已转向爷爷，岔开话题：“爸，这饺子馅儿调得真好，是李嫂的手艺吧？”爷爷“嗯”了一声，顺势接话。话题被轻巧地岔开。林枫没再说话。他低下头，咬了一口饺子。他分明看见大伯母下午还在那间小屋。衣服一样，身形一样，连发髻都一样。他不可能看错。可大伯为什么要说她走了？晚饭后，爷爷想留林枫几人在老宅住下。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推辞了。老宅房间虽多，但过年期间亲戚都回来了，空房紧张。他和婉仪、秋月三个人。，！一间屋子不够，两间又腾不出来。总不能把谁单独落下。苏静雯喝了酒，神色有些倦怠。林枫顺理成章地提出送母亲回去，顺便带着婉仪和秋月。车子驶出胡同，融入长安街的车流。车内很安静。林枫从后视镜看了母亲一眼。苏静雯坐在副驾，闭着眼，眉心有浅浅的纹路。“妈。”他开口。苏静雯睁开眼，没转头：“想问什么？”林枫顿了顿：“大伯母……到底是什么情况？”后座的叶婉仪睁开眼，沈秋月也侧过脸。苏静雯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流光掠过她的侧脸，明灭不定。”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地回答道：“你大伯母已经吃斋念佛二十年了。”“为什么？”林枫问。苏静雯没立刻回答。她伸手按下车窗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车内的暖气。“你大哥出生那年，你大伯母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就开始信佛。”林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就这样？”他追问。苏静雯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在夜色里显得很深，林枫读不懂。“就这样。”她说。林枫从后视镜再看母亲时，她已经闭上眼，像睡着了。但林枫知道她没有。车停在别墅门口。李四已等在门厅，接过车钥匙，扶苏静雯上楼。林枫站在车边，没有立刻进去。叶婉仪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还在想大伯母的事？”林枫没否认。“也许大伯母真的是吃斋，不习惯和大家一起吃。”叶婉仪说道。“那为什么要说她走了？”林枫转过头，说道：“她明明还在老宅那间屋子。”叶婉仪听完也十分疑惑。沈秋月从另一侧车门下来，走到他们身边。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枫。：（）服务员？不，我是京圈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