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手电话（第1页）

被全公司公开批评的那个下午，林宇整个人都陷在一种近乎麻木的沮丧里。下班铃声像一道无力的赦免令，他收拾好东西，脚步虚浮地走出写字楼，连抬头看一眼夕阳的力气都没有。白天在会议室里承受的指指点点、主管王建国毫不留情的训斥、张涛假惺惺的落井下石、同事们或冷漠或看热闹的眼神，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神经上。他原本以为，这天的倒霉事已经到了顶峰，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可他忘了，生活最擅长的，就是在你最狼狈的时候，再狠狠补上一刀。晚上八点多，林宇窝在出租屋狭窄的沙发里，连灯都没开，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冷清的光带。他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想给女友李娜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声音，哪怕被抱怨几句，也能稍微缓解一下心里的窒息感。五年感情，从校园走到社会，是他在这座冰冷大城市里唯一的精神寄托。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李娜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冷淡。“有事吗？”林宇喉咙发紧，原本准备好的委屈和倾诉，一下子堵在嘴边，半天只挤出一句：“娜娜，我今天……有点难受。”他本想说说自己被抢功劳、被冤枉、被公开批评的事，可李娜根本没给他机会。“林宇，我们谈谈吧。”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可怕，让林宇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谈、谈什么？”他声音都在发颤。“分手吧。”李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林宇耳边轰然炸开，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半天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我们分手。”李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失望，“我坚持不下去了，林宇，五年了，我看不到任何未来。”林宇猛地坐直身体，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为什么？娜娜，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你了？我改，我以后多陪你，我……”“不是陪不陪的问题。”李娜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是你永远在加班，永远在受委屈，永远拿着那点死工资，连房租都交得费劲。我跟着你，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出头之日，每天都在焦虑，都在担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被上司欺负，被同事抢功劳，我今天还被全公司批评……”林宇忍不住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他想得到一点安慰，一点心疼，可换来的，却是李娜更冰冷的回应。“所以呢？”李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除了抱怨、委屈、忍气吞声，还会做什么？你永远都是那个被人欺负不敢反抗、被人踩在脚下不敢吭声的小透明。我累了，我不想再陪着一个永远抬不起头的人耗下去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刀刀割在林宇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告诉她自己真的很努力，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不容易，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他确实一事无成，确实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确实连给女友一个稳定的未来都做不到。“娜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努力的，我会改变的……”林宇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不必了。”李娜轻轻叹了口气，“五年，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就这样吧，以后别联系了，祝你安好。”“别！娜娜！你别挂……”林宇的嘶吼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忙音。嘟嘟嘟——那声音，单调、刺耳、无情，一遍遍敲击着林宇的耳膜。他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白天工作上所有的委屈、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和五年感情瞬间崩塌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汹涌的洪流，狠狠冲垮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林宇猛地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没有嚎啕大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打湿了裤腿，打湿了手心，怎么擦都擦不完。五年。从青涩的校园时光，到拥挤的社会打拼，他和李娜一起吃过路边摊，一起挤过地铁，一起在出租屋里憧憬过未来。他曾以为，这份感情是他在黑暗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命打工、忍气吞声的全部动力。可现在，光灭了。工作一败涂地，被人踩在脚下任意欺凌；感情彻底破碎，连最后一点温暖都被狠狠抽走；同事冷眼旁观，上司咄咄逼人，生活压得他喘不过气。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压抑的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在空荡荡的小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凄凉。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活得如此失败，如此窝囊，如此一无是处。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通红而狼狈的脸。这一通分手电话，成了压垮他的终极一击。林宇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大脑缺氧，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职场咸鱼的超级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