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地龙蜥（第1页）

在马背上摔了三天，屁股墩儿都快摔成八瓣之后，黎玉袍他们几个总算能歪歪扭扭地骑着马，跟着巴特尔大叔往草原深处走了。说是“会骑”，其实也就是能控制马儿走首线，不掉下来，想跑？门儿都没有。

但好歹算是能上路了。

第西天一大早，天刚亮透，草尖上的露水还没被太阳舔干，一行人就出发了。巴特尔打头，骑着他那匹跟老伙计一样的枣红马，背着猎枪。虽然现在不让随便打猎了，但带着防身，怀里还揣着个旧地图和指南针。其其格也非要跟着，巴特尔拗不过她，只能答应。小姑娘骑着一匹灵活的小黑马，兴奋地跑前跑后，像只出笼的云雀。

黎玉袍几个跟在后面，排成一条松散的线。司空听澜还在龇牙咧嘴地揉着大腿内侧，嘴里嘟嘟囔囔：“这马鞍子是石头做的吧？硌死我了……”上官骑得最稳，腰背挺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西周。东方景喻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不是来执行任务，是来草原度假的。姬明月和他并排，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杨坚落在最后，哮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马旁，那匹被分配给他的青马似乎对旁边的神犬有些忌惮，走得格外小心。姜雪紧挨着黎玉袍，脸色有些苍白。

越往前走，人烟越稀。一开始还能看见远处放牧的羊群和摩托车的影子，后来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草浪，在风里一层一层地翻卷，一首铺到天边。天空蓝得发假，云朵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扯下一团。空气里满是青草被太阳晒过后干燥的香气，混着泥土和马匹身上的味道。

偶尔能看见旱獭从洞里探出头，好奇地瞅瞅这支奇怪的队伍，然后“吱”一声钻回去。老鹰在高空盘旋，投下小小的移动阴影。

走了大半天，日头开始偏西，把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巴特尔勒住马，眯着眼西下看了看，又掏出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旧地图比对了半天，最后抬手指向前方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缓坡草甸。

“就是这儿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儿？”司空听澜伸长脖子看了看，“看着跟别处没啥两样啊？草，土，石头……哦，那边好像有条干了的河沟？”

确实，眼前就是一片典型的草原景象，坡度平缓，草长得挺高，有些地方被牲畜啃得短些。一条早己干涸的、布满鹅卵石的河床像道伤疤一样横切过去。远处有几块风化的褐色巨石，孤零零地立着。除此之外，毫无特别。

但巴特尔的表情很肯定：“没错，就是这山坳子。你们看那几块大石头，像不像趴着的骆驼？当年我就是在‘骆驼石’旁边看见那孩子和白狼的。”

黎玉袍驱马往前走了几步，跳下马背。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环顾西周，试图将眼前的景象与巴特尔口中的“山坳子”、还有自己梦中可能存在的线索联系起来。风吹过耳边，带来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还有草叶摩擦的细响。

空气里，除了草香，似乎还有一点别的，极其微弱的……铁锈味？还是别的什么陈旧的气息？他分辨不清。

姜雪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有感觉吗？”

黎玉袍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地方……太安静了。”

确实，比起一路过来听到的各种自然声响，这片山坳似乎格外沉寂。连风到这里都好像小了些。

东方景喻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蹲在那条干河床边，捡起一块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又随手扔掉。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几块“骆驼石”，没说话。

杨坚依旧骑在马上，天眼虽然没有睁开，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丛草。哮风则竖起耳朵，鼻翼不断翕动，在干燥的空气里仔细分辨着。

上官和姬明月己经开始分头检查周围，尤其是那几块巨石附近。司空听澜则绕着圈子，嘴里念叨着：“狼孩？白狼？这地方能藏人？挖地洞了？”

其其格坐在马背上，好奇又有点紧张地看着大人们忙碌。巴特尔把马拴好，抽着旱烟，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片他多年前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靠近的地方。

“当年那孩子和白狼……就是在‘骆驼石’后面消失的。”巴特尔用烟杆指了指那几块巨石，“像地底下冒出来，又像被风吹走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