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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拆屋的秘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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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老兄!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咱俩谁跟谁啊?你是不知道啊老兄,省委他们一伙现在正在整我的黑材料。我早就说过,别惹急了我,真把我给惹火了,娘的,看谁死得更难看!”王复元把话锋一转道,“不提这个。老兄,上次你帮忙给我弄的那鞋是在哪家铺子买的,那鞋不错,吃完饭能不能陪我再去买两双?辛苦老兄了。”然后又转弯抹角地问淳于毅:“老兄,向你打听一下,附近有春可买?”

淳于毅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位领导酒足饭饱后,还要在这附近逛窑子铺。看来,事态的发展真如王复元所说,并非像外界传言的那么严重,连上级都如此放松,又何必大惊小怪地自己吓唬自己呢?于是,他就把王复元带到了望海楼,给他一下子挑选了两个窑姐,又把账给付了,才独自离去。往回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王复元要他想办法去找郭葆铭的事,他脑子里当即就想到了郑矢民,转回身径直地奔向了德福祥。

郑矢民料到淳于毅过来找他估计是有什么事,这个人的脾气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他是从来都不主动到铺子里来的。彼此寒暄了几句,郑矢民就支开了张志和,然后才抬头问道:“淳于大哥,是不是有找我什么事?”

淳于毅警惕地左右扫了一圈,然后一脸严肃地低声问道:“矢民,我想问你个事,知道你就告诉我,这对咱们可能都很重要。你好好想想,葆铭最近一次到你这里来是什么时候?”

郑矢民听到他在打听葆铭,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葆铭会不会出事了?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淳于毅的问话引起了他的警觉,他猛然想起那年葆铭在这里和他换衣服走的时候,曾经留下一支钢笔,并且说如果三天他不回来的话,就会有人和他联系。后来听说警察局抓了一个从北京来的疑犯,心里就直犯嘀咕,被抓的会不会就是郭葆铭呢?于是,他就想方设法地去警察局打听出了确凿消息,果然是他。得到这个消息,他一下子就慌了神,在忙乱之中突然想起了老岳父和省督军张宗昌的关系,便匆匆忙忙地去找赵先生,希望他能出面去找张宗昌。还算老丈人的面子大,没费什么周折很顺利地就拿到了张宗昌的手谕,算是把葆铭从警察局里给捞了出来,此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只是偶尔让人捎封信过来,信封上连个地址门牌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宄竟在什么地方。而他当初留下的那支钢笔一直还被郑矢民保管着,现在都已经过去两三年了,也没见过来找他要这支钢笔的人。

想到这里,郑矢民下意识地往柜台方向瞭了一眼。可没想到,这个细微的眼神却刚好被淳于毅给抓住,于是就又追问了一句:“矢民,你给我个准话,他是不是最近来过?或是把什么东西放到你这里了?”

郑矢民并没正面回答他所提出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葆铭怎么了?他出了什么事了吗?”

淳于毅没想到郑矢民会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支支吾吾地答道:“哦,这是我们组织内的事情,你还不是很清楚。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他最近有没有来过青岛,你这些日子有没有见过他?他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搁到你这里了?”

郑矢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断定他们之间怕是出了什么问题,就不紧不慢地道:“你不说我都把这茬给忘了,上次他过来到如今己经过了好几年了,好像是把一个什么东西交给我,不过后来他自己回来又给拿走了。当初是个什么东西,我现在想不起来了。你等会儿,我问问五哥,他应该知道。”然后转回头,对张志和道,“五哥,你还记得葆铭上次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正在柜台里聚精会神地教着张树为“缠丝手”的张志和,听到郑矢民喊他,脑子就一走神,被手里的针给扎了一下,不由得一哆嗦,抬起头皱着眉,从老花镜上露出俩眼睛问道:“谁?你刚才说的葆什么?”

“郭葆铭!”郑矢民道,“你忘了,就是北京来的那个年轻人,那一年受伤在咱家里住了好些日子的那个。”

张志和努力地回忆起郭葆铭的形象,对郑矢民说:“噢!你这一说让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小伙啊,好家伙这一晃工夫都过去多少年了,没个十来年也得七八年了吧。你怎么会忽然问起他?他又来青岛了?”

郑矢民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明知道张志和现在的脑子很健忘,却偏偏把这个问题去问他,以此来堵淳于毅的嘴,让他知道,郭葆铭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淳于毅脸上露出了失望,可他还想再从郑矢民嘴里套出点什么话,狡黠地眨了眨眼,又问道:“你确实想不起他当时存放在这里的是个什么东西了?你能说个大概也行。”

郑矢民苦笑了一声道:“淳于大哥,我要是能想起来的话,不告诉别人还能不告诉你啊?毕竟好几年了,谁有那个脑子能想得那么逡亮啊。虽说我不知道你和葆铭之间结下了什么疙瘩,当然这事我也不好去多问,可是你怎么也不想想,和葆铭比起来的话,咱俩是什么关系?亲不亲自家人嘛,再说当初我闯青岛那会儿,还是你介绍我和葆铭他爹认识的呢。淳于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淳于毅终于相信了郑矢民的话,他觉得郑矢民所说不无道理,即便他俩关系相处得再好,可从乡亲的意义上也还是比不过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同乡同族,他郑矢民还是很明白这个账的。见从他这里掏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淳于毅也就只好作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唠了几句家常,想想在望海楼嫖娼的王复元也该差不多了,就打了个招呼起身自己走了。

淳于毅前脚刚离开,徐敬海后脚就进来了。郑矢民一阵惊喜,差点喊出他的名字:“敬……余掌柜,呀,一两年没见了,在哪里发财?”

徐敬海苦笑了两声道:“还发什么财呢,真要是发财了,我就不到你这里来了。”

郑矢民从他脸上的表情判断出,他怕是遇到了什么事。也就没再说什么,直接就把他招呼进了里屋。关上门,郑矢民才说:“你有什么事,说吧。”

徐敬海涨红了脸,吭哧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矢民,还记得有一年我拿给了你一块手表的事吧?我从来也没有见你戴过,不如……不如你给我吧,我拿去当了,还能有个用处,搁你这里也白瞎了不是?”

郑矢民心里“咯噔”了一下,按徐敬海的性格来说,如果不是发生了很大的事,他是从来都不会这样轻易开口的,现在看,他怕是真的有了什么事。“老两,我不想问你是干什么事要用钱,可是一块表即使你当了的话,又能当回几个钱呢?你说吧,你需要多少?”

徐敬海脸上明显浮现出一副落魄的尴尬,羞愧难当地低下头去,嘴里含含混混地说:“二十块钱就够了。”

郑矢民没再说话,而是回头拉开门,对外喊道:“树为,你去给我兑五十块钱过来,快去快回,我这有急用。”他想了想又说:“你顺便去一趟鲁味府,把那个掌勺的小郑师傅一块给我请过来,我找他有事。”

徐敬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用不了那么多。”

郑矢民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包纸烟递给他道:“这么长时间你到什么地方去了?老两,你来得正好,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知道不知道当年车袢崖还有没有人活着?”

徐敬海叹了口气,把郑矢民递过来的那包纸烟打开,划着一根洋火点着,吐出了浓浓的一口烟雾,沉重地说:“哪还有活着的?都他妈不死了个屁的,要不然我能杀这些畜生养的小日本?”

郑矢民笑了笑道:“还真有活着的!有人就从后山逃了出来。”

徐敬海吃了一惊,叼着的纸烟随着他惊讶地张开了的嘴掉在地上,将信将疑地望着郑矢民问:“还真有活着的?快告诉我是谁的命这么大?”

郑矢民面带微笑,语气平静地道:“告诉你吧,这个活着逃出来的,不是别人,就是你兄弟三儿!敬开还活着,现在就在青岛。”

这个消息实在太意外了,把徐敬海一下子给惊呆了,俩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子里蹦出来一样,直愣愣地盯着郑矢民,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猛地站起来,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郑矢民的胳膊,急切地问:“矢民,你这话可当真?三儿,他真的还活着?他……他现在什么地方?”

郑矢民被他捏得龇牙咧嘴,用力地挣脱了他的手,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揉搓着,皱着眉头道:“你这哪还是手啊,简直是老虎爪子。你稍等一会儿,我己经打发树为过去把他给你叫过来了,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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