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第1页)
“——秩序生于黑暗,山峦起于沙漠,土地长出异种,暴君掠杀自由。”
四行加粗文字被印在“混乱时代”的章节首页。
在异种与哺育异种的土壤诞生之初,世界浸淫在冰冷的夜晚和虚无的荒漠之中,此地既无欲望亦无曙光,直至言出必成真的造物主降下最初的规则。
于是大地起伏着为他们的主人树起至高的山峰,海洋沸腾着点燃无止境的滚烫,异种从山峦的怀抱和海洋的簇拥之间生长而出,将造物主的法则奉为圭臬。
这是混乱时代,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混乱时代。异种在凝固的河流中攀着规则秩序永恒地生活。
直到为所欲为的暴君以恐惧的阴影覆盖了澄白的天空,以癫狂的苦痛播撒向漆黑的土壤,他肆意掠夺生命,篡改规则,连一睹他模样的双眼都被暴君的使者挖出眼眶。
无人知晓混乱时代如何终结。有人说暴君以自刎终结了他泯灭的人性,有人说暴君死在了情人的怀抱,有人说造物主为他所创造的生命降下了裁决……
在残酷的终末时期,暴君死了,全部的异种和文明都坍缩成了狼藉的废墟。
自此,世界踏入了漫长的复苏时代。
……
宿明澈靠着书架席地而坐,图书馆光明的玻璃窗恰好投来适宜阅读的光线。
他眉关蹙得有些紧,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泛黄的页脚。
创世主和暴君……
现实世界里的神话体系存在许多创世理论,可在宿明澈的记忆里没有哪一种可以和这段历史匹配上——这是一个和地球截然不同的世界。
异种的起源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哒,哒……”
脚步声和头顶摇曳的影子打断了他的思考。塞拉菲恩毫不意外地出现了,单膝跪地俯身到和他高度相等的位置,开口。
“怎么在这里看书?旁边有可以好好坐着的沙发。”
宿明澈看看手里的书,又看看书架,叹一口气:“我怕我拿走了就找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这地方和迷宫似的,太乱了。
塞拉菲恩在原地定了定:……
“好吧。”他从善如流地跟着坐到边上,两人一同沐浴在书架间隙的阳光下,“你对这里的历史很感兴趣?”
宿明澈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不想当文盲。”
垫在后面的书架有些硌,塞拉菲恩从脊背处生出一层柔软鲜嫩的枝条交错着编织,以符合人体工学的形态垫在两人的腰后。
宿明澈没有拒绝,能坐得舒服一点也好。
把人揽在怀里的触感从枝条末端敏锐地传来,几片叶子悄无声息地从那节腰往下面的位置蔓延了些,塞拉菲恩也很满意,花瓣张合:“被写在书上的历史没有可信度,我不建议你相信所谓暴君的存在。”
宿明澈不置可否:“那造物主呢?”
塞拉菲恩长长地“嗯——”了一声:“……不管你信不信,规则总是存在的。”
哦,那就是确实存在造物主了。宿明澈得出结论。
“书上说混乱时代不存在时间和空间,是什么意思?”他指着书上那段玄乎其玄的描述提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时间,哪里来的时代?
塞拉菲恩一手捧着花歪头看向那带着浓浓求知欲抬眼看过来的眼睛,那双极黑的瞳仁正闪着光。他声音不自主地柔下来:“你还记得莫革人的生存方式吗?”
宿明澈眯了眯眼:“分裂而生,没有生长和衰老而是直接走向凋亡?”
“没错。”塞拉菲恩点了点脑袋,含笑讲解道,“混乱时代的物种身上无法被时间留下痕迹,也就是说日夜更替无法给他们带来变化——而没有变化,时间对他们也就失去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