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而生的城邦4(第1页)
宿明澈按下一瞬间的思绪,不动声色地跟着北沙一起拉起事故现场的警戒线,对着那片石砖地面上深色的水渍拍照,取样。
“……对,第二起事故发生了……好,我们待会先去莫革的招待所,你和柯间处理完了一起过来。”
朴莲打完电话,拉着安易符和法法讨论了片刻,换了一辆车把所有人一路拉到了招待所。
这中巴车上没有空调,合不上的玻璃缝隙唰唰地漏着凉风,和车上莫革人小声的啜泣混合在一起。
管理队的成员都坐在最后排,不去打扰伤感中的莫革人。宿明澈在冷风里哈出一口白气,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又穿到了蒸汽与工业的时代。
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黑色“蜘蛛”到底是什么?异种?
可是通识守则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座城邦只有一类异种生存。
宿明澈默默打开通讯机上的资料:
“暴乱:这是对规则的绝对服从,这是被规则的绝对束缚,这是深埋于视线不可及处的陷阱,这是所有人类和异种务必珍重的永恒训诫。”
比如塔西尼拉人为了完成“追求完整”这一使命而把自己劈成两半,“追求完整”是他们的规则,“劈成两半”这一行为则是暴乱。
那么,让莫革人爆炸的又是什么呢?
陡然失去秩序和安全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宿明澈瞥了眼边上同样面对爆炸却面不改色的墨斐,收起通讯机闭目养神。
*
莫革通城弥漫着一种灰扑扑的落寞感,城主提供的招待所也是如此,几层高的小楼里铺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发黄的灯上笼罩着黑斑。
常态里,这样的场景里似乎应该浸淫着困苦的寒冷。如同冬令时的伦敦一般,在疲惫的冷风里舒展上了锈的筋骨。
可莫革人呢?他们敏感,纤细,温和。
只有生活在精神富足的美好世界里,才有精力为同伴的死亡而哭泣吧。
因为是异种所以和人类截然不同?就像塔西尼拉人把自己劈成两半,像塞拉菲恩那样谈论光芒万丈的骨灰……
宿明澈的直觉又一次被扭曲了。
安易符拉着法法去排查莫革城进来的日常,朴莲对着几人叮嘱:“线索太少,我们恐怕得留下过一夜。现在柯间和辛茹还在护城河边做传染排查,你们几个先休整,等小易回来之后再一起和莫革居民深入接触一下。”
“走!”北沙自觉承担了看着新人的任务,朝宿明澈和墨斐一扬手,“看看他们安排好房间没有。”
莫革人动作不缓不急,效率却意外的很高。
迎接小队里的工作人员在来到隔离招待所的这一会功夫已经分工安排好了清洁整理,此刻正来来往往地搬运生活用品。
暖黄的光线打在他们的糖衣上,像圆润的乳白色玻璃,忙忙碌碌地流转着光晕。
北沙随意拉了个手上空闲的莫革人。
“你好!”他先握了握手。
“我,们,三个。”手指在三人身上轮流指了一遍,摆出一个“三”字。
“休息的房间。”他头一歪,躺到合起的手掌上。
“在哪里?”一连串丝滑的动作以在四面八方指了一圈结束。
宿明澈:……
方才那手扬得多豪迈,他还以为是属于管理队老队员的游刃有余。
结果背后居然是如此朴素的肢体语言。
莫革人迷茫了一瞬,顺利读懂了这一串动作后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那个……很抱歉,我并不负责安排房间的任务,你们可以问问哲哲,他应该在这个门出去,左转,再推开走廊尽头另一个门,走到大堂的后门那里,右转穿过去的某一间小储物间里清点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