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标准战争 万象dvd横空出世(第1页)
1991年七月的深圳,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板。南山研发中心的空调已经开到最大档,但实验室里的温度计依然顽固地指向三十四度。张维的白大褂后背湿透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脊梁上,像第二层皮肤。他死死盯着示波器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波形图,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熬了三天三夜——实际上,他确实已经七十二小时没离开这间实验室了。“张总,芯片温度又报警了。”一个年轻工程师的声音里透着哭腔,“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了……”“关掉重来。”张维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把散热片再加厚零点五毫米。”实验台上,躺着三台样机。左边那台,是市场上最新款的日本vcd播放器——银白色外壳,流线型设计,指示灯泛着幽蓝的光。旁边散落着几张盗版光盘,《古今大战秦俑情》《赌神》,都是市面上最流行的片子。中间那台,是万象自己研发的vcd样机,代号cdk-320。灰扑扑的铁壳子,裸露着螺丝钉,像刚从废品站捡回来的破烂。右边那台,才是他们这半年熬干心血的东西——代号“龙芯一号”的dvd样机。三个月前,李平安从香港带回一台松下最新款的vcd播放器。在集团高层会议上,他把那台机器往桌子上一放,按下了播放键。电视屏幕上跳出模糊的画面,雪花点滋滋作响,声音像是从铁罐子里传出来的。“就这玩意儿,”李平安指着那台价值八千港币的机器,“日本人卖我们八千。成本多少?张维你估一下。”张维推了推眼镜:“最多一千五。”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咱们的cdk-320,下个月能量产,成本能压到一千二,画质比这个还好。”许家明插话,“市场价可以定在两千五,肯定卖爆。”李平安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光盘。这张光盘和普通的cd不一样,表面泛着奇异的虹彩。“这是索尼实验室流出来的测试碟,dvd规格。”他环视众人,“分辨率是vcd的四倍,音效能做到五个声道环绕。日本人明年就要量产上市。”他把光盘扔给张维:“咱们能不能做?”张维接住那张光盘,手有些抖。他不是怕,是兴奋——那种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兴奋。“peg-2压缩算法是开源的,理论上谁都能用。”他快速说道,“但解码芯片、光学头、纠错算法……这些都是专利墙。日本人垒了十年,咱们想翻过去,难。”“有多难?”李平安问。“像在豆腐上盖摩天大楼那么难。”张维实话实说,“咱们的vcd还没上市,现在转头做dvd,等于两条战线作战。研发投入至少翻三倍,而且……很可能失败。”会议室里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里飞舞的尘埃。“做。”李平安只说了一个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建设工地:“vcd是现在,dvd是未来。咱们可以现在赚钱,但不能不要未来。日本人垒墙,咱们就挖地道。专利墙再高,总有缝隙。”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张工,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要多少人,我给你调多少人。只要一件事——”“明年这个时候,我要看见万象牌的dvd,摆在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柜台上。”从那天起,南山研发中心就进入了“战时状态”。张维从全国高校挖来了十七个相关专业的硕士、博士,加上原有的团队,凑成了三十八人的攻关小组。实验室的灯从此再没熄过,二十四小时三班倒。问题比想象的还要多。第一个拦路虎是peg-2解码芯片。进口芯片价格高不说,还限制出口数量。唯一的出路是自己设计。“张总,第七版设计图又失败了。”负责芯片设计的女工程师眼圈通红,“功耗降不下来,一跑就过热……”张维接过图纸,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忽然问:“咱们是不是太迷信教科书了?”他抓起红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圈:“这些冗余校验单元,能不能砍掉一半?用软件纠错来补。”“可是理论上——”“理论是用来打破的。”张维打断她,“日本人的设计追求完美,咱们的设计追求能用。先解决从无到有,再解决从有到好。”第二个难关是光学头。vcd用的cd机芯精度不够,读不了dvd的高密度光盘。而高精度光学头,只有日本三家公司能生产,对中国禁运。“我去趟长春。”张维拎起行李就走。三天后,他带着两个老工程师回来了——那是新中国第一代光学仪器专家,退休前在光机所工作了一辈子。“小伙子,你这图纸画得不对。”老工程师戴上老花镜,指着设计图,“镜片组这个曲率,磨不出来。得改。”,!“怎么改?”“按照我们能磨出来的精度改。”七月十五日,凌晨三点。示波器上的波形图终于稳定下来,成了一条完美平滑的曲线。散热风扇嗡嗡作响,样机外壳的温度控制在四十二度——虽然烫手,但至少不会烧了。张维按下播放键。电视屏幕“唰”地亮了。没有雪花点,没有闪烁,画面上人物的头发丝都清晰可见。声音从五个喇叭里同时传出——前左、前右、中置、后左、后右,真正形成了环绕立体声。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鼓掌。掌声从零星到热烈,最后所有人都疯了似的跳起来,拥抱,捶打对方的肩膀,有人甚至哭出了声。张维没动。他只是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六个半月的煎熬,一百九十六个日夜的鏖战,终于——成了。第二天早上八点,李平安冲进了实验室。他没穿西装,就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眼睛同样布满血丝——张维知道,这位老板昨晚肯定也一夜没睡。“放给我看。”李平安只说了一句话。张维按下播放键。这次放的是一张测试碟,《建国大业》的开国大典片段。当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时,那浑厚的声音从五个方向涌来,仿佛把人带回了1949年的天安门广场。画面清晰得能看见城楼上的每一面红旗在风中的颤动。李平安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十分钟。然后他转身,紧紧握住张维的手,握得很用力:“辛苦了。”只有三个字,但张维感觉这半年的所有疲惫,值了。“接下来怎么办?”许家明问,“马上量产?”“不急。”李平安摇头,“先申请专利,国际专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1991年的中国,企业申请国际专利还是新鲜事。大部分厂家想的是怎么仿制、怎么降低成本,没人想过要主动去构筑专利壁垒。“dvd的标准,现在还在制定中。”李平安拿出一叠文件,“日本人在推他们的标准,美国人在推另一个标准,欧洲人也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个机会。”他看向张维:“咱们有哪些独创技术?”“全制式硬解兼容。”张维立刻回答,“我们的芯片能自动识别pal和ntsc制式,不需要手动切换。这个日本人没做。”“超强纠错算法。”一个年轻工程师补充,“针对划痕碟、盗版碟的读取优化,我们比现有算法纠错能力强百分之三十。”“还有卡拉ok功能集成。”许家明说,“我们把混响、变调、消原唱做进了芯片级,硬件实现,成本只增加百分之五。”李平安把这些一条条记下来。“就这些,去申请国际专利。”他敲了敲桌子,“不仅要申请,还要大张旗鼓地申请。找新华社发通稿,找《人民日报》写报道,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万象,做出了dvd,而且有自己独创的技术。”专利申请的过程,比研发还磨人。陈安邦和张维带着团队飞了三次北京,两次香港,和专利代理公司的人泡在一起,把技术文档翻译成英文、日文、德文。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让翻译公司的人都快疯了。“张工,‘双级动态误差补偿算法’这个怎么翻啊?”翻译小姑娘愁眉苦脸。“你就翻成……dual-leveldynaicerrorrrection。”张维临时编了个名字,“反正专利术语,越唬人越好。”八月底,第一批国际专利申请提交了。几乎同时,新华社发了通稿:《我国自主研发dvd播放器成功,多项技术达国际先进水平》。文章里特意提到了“全制式兼容”和“超强纠错”,称这是“针对中国市场特点的创新设计”。日本人很快有了反应。九月三日,索尼中国分公司的人找上门来,说要“技术交流”。交流会安排在万象大厦的会议室。日方来了五个人,领头的叫田中,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彬彬有礼,但眼睛里藏着刀子。“李先生,张先生,恭喜贵公司取得突破。”田中开场很客气,“我们注意到贵公司的专利文件,有些技术与我们的专利可能有重叠部分。为了避免未来的纠纷,我们希望有机会进行交叉授权。”话说得好听,翻译过来就是:你们用了我们的技术,得交钱。李平安笑了:“田中先生,我们的专利都是独创技术。如果您觉得有重叠,可以拿出证据,咱们一条条比对。”田中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当然拿不出证据——万象的专利,确实都是日本人没做的边角创新。,!但这些边角创新组合起来,却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更适合中国市场的解决方案。“那么,关于标准制定……”田中换了个方向,“dvd的国际标准还在讨论中。我们希望贵公司能支持日本方案,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提供光学头的供货渠道。”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没有高精度光学头,dvd就是一堆废铁。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平安。李平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田中先生,我们已经在和长春光机所合作,建设自己的光学头生产线。”他放下茶杯,“年底就能投产,月产能五万个,够我们自己用了。”田中的脸色变了。“至于标准,”李平安继续说,“我们认为,国际标准应该考虑不同市场的需求。比如中国家庭:()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