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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风雪搬运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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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辅的夜,黑得如同泼翻的浓墨。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红色锻工”机床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和倒塌大半的砖墙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这座曾经生产过重型坦克曲轴和潜艇螺旋桨的庞大工厂,如今已是一片被遗弃的钢铁坟场。巨大的厂房骨架在黑暗中狰狞矗立,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只有厂区深处一栋低矮的附属仓库,从破损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光。仓库内,空气冰冷浑浊,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机油腐败的刺鼻气味。几盏用蓄电池供电的应急灯,被调到最暗,勉强照亮中央一小块区域。灯光下,一台覆盖着厚重油污和灰尘的庞大机器,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趴伏在混凝土基座上。机器一侧,用模糊的俄文铭牌标注着:“kpahc-5五轴联动数控龙门铣床,1984年,新西伯利亚重型机床厂”。陈江河戴着棉手套,手指轻轻拂过铭牌,触感冰凉。他身边,安德烈·彼得罗维奇举着一盏更小的手电,光束仔细扫描着机器的关键部位——主轴箱、数控柜、导轨、丝杠。老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就是它。”安德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虽然是八十年代初的技术,但基础结构扎实,精度保持得比预想的好。控制系统是封闭的,但机械部分……是宝贝。特别是这台双摆角铣头,国内十年内未必做得出来。”仓库门口,王大虎带来的安保队长,一个叫“山鹰”的前侦察连长,像一尊黑色的石雕立在阴影里。他微微侧耳,倾听着外面风雪中一切不寻常的声响。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腿侧,距离腰间那件硬物只有一寸。另外两名队员守在仓库另外两个角落,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气氛紧绷如弓弦。“拆解方案和运输路线,最后确认一遍。”陈江河收回手,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旁边一个戴着眼镜、刚从国内飞来的重型设备工程师,立刻摊开手绘的草图。“主体分四大件:床身、立柱、横梁、铣头。床身最重,超过二十吨,需要重型液压顶升和专门的低平板拖车。最麻烦的是控制系统和驱动电机,精密怕震,必须单独包装,用减震材料填充。”“路线。”陈江河打断他。“已勘察三条备用路线。最优路线是从工厂后门破损围墙出去,上辅路,绕开主要检查站,凌晨四点前必须抵达第聂伯河畔那个废弃的小码头。船已经安排好,伪装成运废铁的驳船,天亮前离港,顺流进入黑海,接应货轮在公海等候。”工程师语速飞快,显然已将方案烂熟于心。“时间窗口?”陈江河问。“从顶升第一颗螺栓,到全部装车离开厂区,理想状态下,需要五个半小时。前提是,拆卸顺利,没有意外干扰,天气不进一步恶化。”工程师推了推眼镜,“但根据天气预报,后半夜雪会加大,可能影响重型车辆通行。”“没有理想状态。”陈江河淡淡道,“就按六个小时准备。山鹰,外围情况?”“山鹰”动了动,声音低沉:“厂区目前没有活人,除了野狗。但两公里外的主路上,半小时前有车辆灯光停留过,十分钟后离开,型号不明。隔壁厂区有流浪汉聚集的迹象,需要提防。”陈江河点头。这种地方,比明面上的敌人更麻烦的,是那些在废墟中觅食的“鬣狗”——可能是本地混混,也可能是其他势力放出来探路的眼睛。“按计划,一小时后开始行动。安德烈先生,您和这位工程师负责技术指导。山鹰,你的人控制所有出入口,建立警戒圈。非必要,不动用武力,但确保行动不被中断。”众人低声应诺。时间在寒冷和等待中缓慢流逝。应急灯被调得更暗。仓库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愈发凄厉的风雪呼啸。陈江河靠在冰冷的铁柜旁,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飞速掠过这几天接触的无数信息碎片。这个庞大的、猝然死去的工业帝国,其遗骸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各方势力觊觎、分割。美国人带着美元和傲慢,直奔那些最核心的航空航天和核技术研究所。德国人则精明地瞄准精密机床和光学仪器。日本人像耐心的鼹鼠,悄无声息地搜集着材料配方和工艺细节。而他们,万象,就像一群低调却高效的“搬运工”,凭借提前数年的布局、对真正价值点的独到眼光、以及陈江河在这里建立的隐秘人脉网络,专挑那些看似笨重、不那么起眼、但对夯实中国工业基础至关重要的“硬骨头”下手。比如眼前这台机床。它可能不如一架图-160轰炸机的图纸吸引眼球。,!但对未来想要自主生产高端发动机叶片、潜艇螺旋桨、甚至是飞机起落架的中国工厂而言,其意义不亚于一座金矿。“时间到。”陈江河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冰冷的清醒。“开始。”命令一下,仓库里瞬间“活”了过来。几名从国内带来的、经验丰富的重型设备拆装工人,像手术医生一样,无声而迅速地围拢到那台庞大的机床旁。图纸被再次确认。专用工具被有条不紊地传递。第一颗碗口粗的地脚螺栓,被巨大的液压扳手套住。“吱——嘎——”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格外刺耳。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下意识地望向门口的方向。山鹰举起拳头,示意安全。拆卸继续。进度比预想的要慢。多年的缺乏保养,让许多螺栓和连接件锈死,需要反复喷洒除锈剂,甚至动用电加热棒局部升温。沉重的部件需要多人配合,在狭窄的空间里小心挪移。汗水很快浸湿了工人们的内衣,又在冰冷的空气中变得冰凉刺骨。安德烈紧紧盯着每一个关键步骤,不时用俄语低声指点。他的手偶尔会无意识地颤抖一下。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亲眼目睹这台凝聚了苏联工业荣耀的机器,被如此“肢解”并即将运往遥远的东方。心情复杂难言。三个小时后,床身与基础分离,被液压千斤顶缓缓顶起。横梁和立柱也完成了关键拆卸。最精密的双摆角铣头和数控柜,被小心翼翼地用多层防震材料和木箱封装。就在工人们准备将最重的床身挪上等待的专用拖车时——“头儿,有情况。”山鹰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冷静,但带着一丝紧绷。“说。”“厂区东侧围墙外,有车灯靠近,两辆,停住了。下来几个人,带着手电,往这边来了。看动作,不是流浪汉。”陈江河心头一凛。“什么路数?”“看不清,但其中一人提着……像是金属探测仪?妈的,可能是来‘捡废铁’的本地地头蛇,或者……其他‘拾荒者’。”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工人们停下了动作,看向陈江河。关键部件刚刚拆解,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如果此时发生冲突,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损坏设备。“能绕开吗?”陈江河低声问。“他们堵在了去后门的必经之路上。硬闯,动静太大。”山鹰回答。陈江河大脑飞速运转。示弱?不行,对方会得寸进尺,甚至可能发现仓库里的秘密。硬碰?风险太高,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他目光扫过仓库角落堆放的、从其他破败车间搜集来的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废旧金属和零件。一个念头闪过。“山鹰,带两个人,去‘迎接’一下。带上几瓶伏特加,还有……那一小袋美元。告诉他们,你们是‘赫尔松废品回收公司’的,在这里找点能卖的废铜烂铁。这块‘肥肉’(指机床)你们看上了,请他们行个方便。语气客气点,但别太软。”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对方不识相……允许非致命手段驱逐,但要快,要干净,不能开枪。”“明白。”山鹰简短回应,身影迅速消失在仓库门口的黑暗里。仓库内,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伴随着外面风雪声中心跳的轰鸣。陈江河示意工人们暂时隐蔽,只留两个在机床旁做最低限度的固定工作。安德烈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几分钟后,耳麦里传来山鹰压低的声音:“搞定了。一伙本地混子,听说南边来了收废品的‘阔佬’,想来碰运气。给了点酒和钱,打发走了。他们没起疑,以为我们真是收废铁的。”众人松了口气。“抓紧时间!”陈江河立刻下令。拆卸和装运速度陡然加快。一个半小时后。所有关键部件,包括那庞大的床身,都被稳妥地固定在了两辆经过伪装的低平板重卡和一辆厢式货车上。仓库里,只剩下空洞的基座和一堆真正无用的垃圾。陈江河最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来源的痕迹。“撤。”车队亮起微弱的示宽灯,缓缓驶出破败的仓库,碾过积雪和瓦砾,消失在通往第聂伯河码头的风雪夜色中。仓库重归黑暗与死寂。仿佛那台曾经叱咤风云的钢铁巨兽,从未在此驻留。凌晨五点半。天色依然墨黑,雪势稍缓。废弃的小码头边,驳船早已生火待发。重卡小心翼翼地将货物转运上船。船老大是个满脸风霜的乌克兰老汉,收了厚厚的运费,什么也不问,只是沉默地指挥着水手加固缆绳。当最后一箱精密部件被抬上船,驳船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缓缓离开满是浮冰的河岸,驶向河道中央。,!陈江河站在码头上,看着驳船模糊的轮廓融入黑暗的河面与雪幕。冰冷的雪花落在他脸上,迅速融化。直到此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但这疲惫中,却带着一丝灼热的满足。又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踏上了归途。“陈总,先回车暖和一下吧。”山鹰走过来,递过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是滚烫的浓茶。陈江河接过,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气。“兄弟们辛苦了。让大家轮流休息,保持警戒。我们等船开出安全距离再撤离。”“是。”陈江河望向东方。那里,天空依旧漆黑。但他知道,再过不久,黎明终将刺破这漫长的冬夜。而他们今夜搬运的,不仅仅是几十吨冰冷的钢铁。更是一束微弱却顽强的火种。一束从倒塌巨人骸骨中取出、即将在另一片渴望光热的土地上,重新燃起工业文明之光的火种。风雪依旧。搬运不止。这场在历史废墟上进行的、无声却至关重要的“拾荒”与“播种”,才刚刚拉开序幕。他紧了紧衣领,转身走向停在阴影里的车辆。身后,第聂伯河黝黑的河水,载着驳船与希望,沉默地流向南方,流向大海,流向未来。:()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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