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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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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定于戌时整开始,倒是少见的夜宴。

此番受邀的大臣众多,怕是一个金殿都装不下,宫宴隆重至此,亦不多见。

马车载着叶府众人一路前行,过玄武大街,便直通宫门。

叶家根系庞大,在朝为官者繁多,是陵国显赫的文人世家,此次宴会叶家嫡系三房皆得了邀。二房当家因着在礼部任职的缘故,辰时不到便进了宫,至于这大房三房则是一同前往。

叶琉与长兄叶琮、次兄叶瑾同乘一辆马车,至于他们的爹娘则另乘一辆。

车内,叶琉眼观鼻鼻观心,甚是安静。一旁的两位兄长却就新科殿试争论了一路,从开国初祖皇立制谈到新皇登基新科改革,几番针尖麦芒的唇枪舌战下来,两人争的面红耳赤,但却是谁也未曾说服对方。

长兄叶琮性子沉稳,次兄叶瑾性子温润谦和,可二人的政见,却极其不相合。长兄不赞成新科改革,而次兄颇为支持。

叶琉在旁听得津津有味,两人虽因她在旁说得隐晦,可叶琉还是听出了个大概,无非是些朝堂上的争权夺利相互制衡。今朝世家大族子弟遍布朝野,天子于民间之威甚至比不上当地世族。

新帝到底是年轻气盛,想来如何都咽不下这个委屈,这才几次三番的在人才选拔上动手脚,欲要养出自己的一批势力。

叶琉在心中为新帝叹息。

手段是对的,只是太心急了些。这般昭彰的心思,连世家中在朝为官的年轻公子们都瞧得出,更何况那些老狐狸们了。终究是年轻,连遮掩都不曾。这位新帝,怕是日后不会走的太容易。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车内二人默契地止住了这场无果的争论。

叶琉见状自然的转移话题,状似无意般开口道:“大哥,二哥,听闻当今皇后娘娘曾流落民间多年,九岁的时候方被苏家寻回,此事可是真的?”

叶琮与叶瑾对视一眼。

叶瑾默了默,移开视线,叶琮见状沉吟片刻,方讲道:“确有此事。虽说苏家瞒得紧,可五大家族那点事彼此心里都有个谱。苏皇后和她弟弟是在离岛之乱中走失的,当年苏家刚从离岛撤出,兵力折损大半。苏家家主也是个狠人,下令全族撤离,这才得以保全大部分苏家子弟,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又在都城养了几年,这才重新回到五大家族之列。若当时不撤,陵国今日怕是便没有苏家一门了。”

不待叶琉开口,叶瑾便先抢白出了声:“可若当初苏家死守离岛,离岛未必会被攻下,成为东禾国的国土!”

叶琮皱眉,缓缓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沉声道:“当初的形势复杂。先皇已然龙体抱恙,五大家族中手握兵权者,谁都不愿意去蹚这一池浑水。守岛月余,已是弹尽粮绝,无援军不过是平添伤亡。东禾是有备而来,为的就是趁火打劫,精锐炮甲齐出,守岛何易?”

叶琉瞧着二人间越发紧张的气氛有些被噎到了。

这两人,平时一个沉稳一个温和,可一谈上政事就非得擦得火花四射,路过的狗看到都得被无辜踢上两脚。

真是两个活对家。

叶琉硬着头皮提醒道:“大哥,二哥,快到了。”

好在两人尚有分寸。叶瑾看了看叶琉又撇了一眼兄长,还是将话咽进了肚子里,叶琮亦没有继续说下去。

皇城内不许马车通行,一行人下轿,由早早侯着的内官引着去了漪澜殿方向。

叶琉垂眸跟在礼官的身后,宴会尚未开始,女眷们是在漪澜殿旁的淑芳堂暂歇。

淑芳堂里已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围成一层层隐约的圈。大抵人间皆是如此,高高低低总要排个一二三四出来。

叶琉自进来便安静的跟在叶母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虽说同龄的世家小姐在这堂里不多,却也实在不算太少,但都很有默契的未来扰她,最多也只是好奇的看看。

一来她自小体弱,二来对这人间应酬实在兴致缺缺,到底是活了千年的老魔族,早过了爱凑热闹爱交友的年岁,于是基本很少出席世家上那些所谓用来促进情感的宴会,久而久之,把自己活成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淑女形象。

只是在此便也显得很寥落罢了。

叶母则不然,她似是很受女眷们的喜爱,这些世家夫人们见她来,皆笑盈盈的与她讲话,连带着叶琉也被提起,受了很多算是友善的问候。

叶母似是看透了她的心不在焉,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听着那些夫人的闲谈,微微侧首,声音很轻。

“后头沁芳阁是空着的,你若觉得不自在,可去那里歇一歇,开宴前我会差人去叫你。”

“那女儿便先去躲躲清净,谢过娘亲了。”叶琉也不矫情,乖巧的应声。反正是要找借口溜出去的,叶母倒是给了她个台阶。

叶夫人未再多言,温和的目光未曾移动,只微微分了份余光瞧见了叶琉离去的背影。

夕阳的光悄悄给叶琉镀上一层细碎的金箔,一时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叠,恍惚间似瞧见那人回首,明亮的眼睛望向她,唤一声清脆欢快的“阿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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