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深夜的约谈(第1页)
“你还要跟我说,你‘记不清’吗,孙、副、局、长?”林溪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击碎了孙卫国勉强维持的伪装。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崩溃。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脊梁仿佛瞬间被抽走,整个人佝偻下去,几乎要瘫软在地。“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恐惧,“那些记录……明明已经……”“已经什么?已经被处理掉了?被销毁了?”林溪步步紧逼,目光如炬,不容他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孙卫国,你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抹掉所有的痕迹?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那天就在医院!你亲眼看着我父亲去世!你知道真相!”“不……不是那样的……”孙卫国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心理防线正在土崩瓦解。“不是哪样?!”林溪厉声质问,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回响,“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你请假去医院干什么?!你在我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扮演了什么角色?!说!”最后的“说”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悲愤和质问,震得孙卫国浑身一颤。黑暗中那两道身影仿佛嗅到了一丝异常气息一般,微微向前探出身子,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状况后却突然顿住身形——只见孙卫国虽然被林溪制伏在地但显然并无性命之忧;至于另一边的林溪,则不过是正在厉声喝问罢了。于是乎这两人略作迟疑之后终究还是停下步伐,继续保持高度警觉状态默默观察四周动静。“我……我也是被逼的……”孙卫国终于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混着鼻涕和汗水,显得狼狈不堪,“老林……老林他查到的东西太多了……他触动了根本……上面……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让他闭嘴……”“上面?哪个上面?赵立东?还是他背后的那个‘大人物’?”林溪紧紧抓住关键词。“都……都有……”孙卫国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不堪回首的噩梦,“那天……那天我接到电话,是……是赵立东亲自打来的,语气很急,让我立刻去医院,说老林‘病情恶化’,让我去……去‘稳定局面’,确保……确保事情‘平稳过渡’……”“稳定局面?平稳过渡?”林溪咀嚼着这两个充满官僚黑话的词语,心头的寒意越来越盛,“所以,你是去确保我父亲‘被病逝’的,对吗?”孙卫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林溪,算是默认。“你到了医院之后,看到了什么?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既渴望知道真相,又害怕那真相过于残忍。“我……我到的时候……老林已经在抢救室了……”孙卫国的声音如同梦呓,“医生……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但是……但是我看到……看到郑刚的人……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在抢救室外面晃了一下……眼神很不对劲……”郑刚的人!穿着白大褂!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果然不是简单的病逝!“然后呢?!”“然后……然后赵立东也来了……他在走廊里跟我谈了几句……”孙卫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说……老林这是‘积劳成疾’,是‘意外’,让我不要节外生枝……还说……还说如果我知道好歹,以后在市局,他会‘照顾’我……如果我不识相……那我的那些‘小问题’……就够我进去蹲一辈子了……”利诱加上威逼双重手段齐出!赵立东竟然不惜亲自出马,直接找上了孙卫国本人,并巧妙地运用到了对方身上存在着的一个致命弱点——那极有可能便是其当年办理案件时所遗留下来的程序性漏洞与缺陷之处(也就是所谓的)。凭借这一关键筹码在手,赵立东成功地迫使孙卫国不得不选择沉默不语、忍气吞声,乃至更进一步去主动迎合和协助完成这场精心策划已久的残忍谋杀行动!“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父亲被害,然后帮他掩盖真相,对外宣称是‘积劳成疾’,‘突发心脏病’?!”林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我……我没有办法……”孙卫国抱着头,蹲了下去,蜷缩成一团,像个无助的孩子,“他们势力太大了……我……我还有家人……我斗不过他们……”“那你就能出卖自己的战友?出卖自己的良心吗?!”林溪痛心疾首,“我父亲当年那么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信任的?!”“我对不起老林……我对不起他……”孙卫国嚎啕大哭起来,多年的愧疚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知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个东西……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看着他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林溪心中并没有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悲凉。孙卫国,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被那张巨大黑网捕获、扭曲、最终同流合污的受害者。但他的懦弱和妥协,却助长了邪恶,也让他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现在,”林溪等他哭声稍歇,语气冰冷地开口,“你还要继续帮他们掩盖下去吗?还要继续用‘记不清’来欺骗自己,欺骗所有人吗?”孙卫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溪,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挣扎。“没用的……林溪……就算你知道真相也没用……他们势力太大了……省里……省里都有他们的人……你斗不过的……你把证据交出去,承认错误,或许还能活命……”“活命?像你一样,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林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孙卫国,你错了。我不是在请求你,我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她蹲下身,平视着蜷缩在地上的孙卫国,目光锐利如刀。“你听着,我现在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你那天在医院出现的证据。我还有我父亲留下的录音,有‘远航号’的完整账本,有郑刚系统压案不查的内部记录,有赵立东和那个‘大人物’秘密会面的照片!这些证据,我已经做了备份,藏在你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她故意虚张声势,将水箱备份说成是众多备份之一,以增加威慑力。“就算你们在这里杀了我,那些证据也会在某个特定时间,自动发送到省纪委、公安部,甚至更高级别的部门!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孙卫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显然被林溪这番话吓住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林溪语气森然,“第一条,继续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然后等着证据曝光,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第二条,戴罪立功!把你所知道的一切,赵立东如何指使你,郑刚如何动手,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录下来!然后,跟我合作,把这些证据连同你的证词,一起送上去!”她向前倾身,几乎贴着孙卫国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是你唯一自救的机会!也是你唯一能稍微弥补对我父亲亏欠的机会!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穿了三十多年的警服!你难道真想背着叛徒和杀人帮凶的罪名,遗臭万年吗?!”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孙卫国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侥幸。林溪手中掌握的“证据”,以及那“同归于尽”的威胁,让他意识到,继续隐瞒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而戴罪立功,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死得稍微有点尊严。他瘫坐在地上,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仓库里只剩下他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以及远处便衣们不耐地踱步声。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疲惫绝望,但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着林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坚定:“好……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这里不行……”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阴影中的便衣,“他们……不全是陈建国的人……里面有‘他们’的眼线……”林溪心中一动,果然如此。“那去哪里?”她低声问。孙卫国挣扎着站起身,凑近林溪,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明天……明天晚上……子时……城西……老茶壶茶馆……最里面的‘听雨’包间……我……我在那里等你……”老茶壶茶馆?听雨包间?林溪迅速记下。那是一个她知道的地方,位于老城区,环境复杂,鱼龙混杂,确实适合秘密会面。“我怎么相信你?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林溪盯着他的眼睛。孙卫国惨然一笑:“我把命……都押上了……还能有什么陷阱?信不信……由你……”他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就在这时,阴影中的一名便衣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喊道:“孙局!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孙卫国身体一僵,深深地看了林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歉意、决绝,还有一丝托付。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挺直了腰板(尽管依旧有些佝偻),朝着便衣走去,恢复了那副麻木的表情。“问完了,走吧。”他对便衣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细听之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两名便衣狐疑地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孙卫国,但没有多问,一左一右再次挟持住林溪,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林溪被重新押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辆发动,再次驶入无边的黑夜。但这一次,林溪的心境已然不同。她知道了父亲死亡的部分真相,虽然残酷,但至少撕开了迷雾的一角。她逼得孙卫国彻底崩溃,并与他定下了“深夜的约谈”。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险。孙卫国的承诺是否可信?老茶壶茶馆是否安全?这会不会是对方将她和可能存在的“备份”一网打尽的又一个圈套?无数的疑问和风险盘旋在脑海。,!但她没有退路。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获取孙卫国直接证词,并将所有证据链条彻底完善的机会!也是她能否绝地翻盘的关键!她紧紧攥着拳头,感受着藏在病号服里那个冰冷的神秘物体。虽然它似乎已经耗尽了能量,但它带来的信息和希望,却在她心中点燃了不灭的火种。车辆在夜色中穿行,目的地依旧是未知。但林溪的目光,却穿透了黑暗的车窗,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子时,那座位于城西的老茶馆,以及那间名为“听雨”的包间。那里,将进行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深夜约谈。黑色的商务车像一口移动的棺材,载着林溪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下的地方,并非想象中的秘密监狱,而是城郊结合部一栋不起眼的、挂着某个皮包公司招牌的废弃小楼。这里显然是被临时征用,或者说,劫持用的“安全屋”。她被粗暴地推搡进一个只有一张破床和一把椅子的房间,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辨。没有窗户,只有门上方一个装着栅栏的透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环境恶劣,但林溪的心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孙卫国崩溃的脸庞和他那句“老茶壶茶馆……听雨包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她知道,真正的较量,在明天子时。这一夜格外漫长。寒冷、饥饿、伤口隐隐作痛,但都比不上内心那种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焦灼与警惕。她不敢深睡,保持着半清醒状态,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守卫似乎换过一次班,交谈声很低,听不真切。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晨曦从透气窗的栅栏间挤了进来,宣告着白天的到来。:()利剑出鞘:锋芒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