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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赴约
她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她要尽的职责很多，她敬爱崇拜自己夫君的同时，又要恪守一个皇后应有的规矩。
她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她面对玄烨这样一个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君王情窦初开无法自持，却又时刻提醒自己要自持身份把握分寸，年少的她还不能游刃有余地自由切换两个角色，或许便是因此才会让佟佳氏觉得她整日都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可这些不是容许佟佳氏残害自己的理由，她可以怪罪自己，却从未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乌雅氏站起身，绕过瘫坐在地上有些失神的佟佳氏，慢慢走到闺房门口，她看着门外再熟悉不过的庭院池塘，甚至廊下那块破损了一半的青石都原封不动地展现在她眼前。
此刻，她相信佟佳氏过去对她的情谊足够深厚，否则佟佳氏的梦里不会将她的小院记得那么清楚，只是她从没想过佟佳氏会如此在意她，哪怕她闺房里那个被打了死结的丝络，也被佟佳氏看在眼里，或许正是这样过度的在意，过度的关注，才造成了之后难以自抑的偏执。
她默默走到小池塘边的那块巨石上，回想着佟佳氏从前的样子悠闲地坐在巨石的边缘，脚下的绣花鞋一下一下轻踏在水面上，将被倒影吸引而来的小鱼吓跑，**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直无声地扩散到池塘边。
她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是许久不见前世的模样，稚嫩的如花苞般绽放的最好年纪，想来也是佟佳氏心中最好的明珠。
涟漪里出现了佟佳氏的倒影，她跟着乌雅氏从房中走出，有些紧张地看着水边的乌雅氏，就像乌雅氏从前担心她会不小心掉到水里一样。
“你。。。。。。小心一些，那边上长了青苔，小心别滑倒。”佟佳氏像犯了错的孩子，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站在巨石下小声提醒道。
乌雅氏听了她的话，抬眼向右手边看去，果然看见巨石的边缘冒出了些绿绿绒绒的苔藓，她嘴角不自觉浮上一丝笑意，果然自己从没上来过，便从未见过这巨石上长青苔的样子。
可佟佳氏却将这些细枝末节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你知道吗？我今夜是来取你性命的。”乌雅氏语气平静地说道。
她以为她没得选择，她不能亲手将琉璃送到佟佳氏身边，也担心胤禛会因此遭到佟佳氏毒手，纵然有荣嫔那次的教训在前，她也不得不拼命再试一次，哪怕魂飞魄散与佟佳氏同归于尽，她也不能放任佟佳氏再威胁她心中重要之人。
佟佳氏心中咯噔了一下，神情有些僵硬，片刻后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是终于原谅我了，才会到梦里来见我。。。。。。不过这样也好，终究是我害了你一条性命，合该赔你一条。”
乌雅氏转头看向她，似乎想从佟佳氏脸上看出她说的是真是假，端倪了片刻，方回道：“可我改主意了，我相信你说的话，你给我喝的不是毒药。”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让佟佳氏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耳边听到明珠的声音继续说着：“可你确实伤害了我很多次，哪怕最后的毒药不是你下的，也确是你亲手灌我喝下。”
闻言佟佳氏眼里的光又黯淡下来，明珠说的没错，她做了太多的错事，就是此后想尽办法补救也于事无补。
“既你无伤我性命之心，我亦无意取你性命，只是你我之间的旧日情谊，也便一笔勾销了，而你欠我的，若想还，便用找出真凶来弥补吧！”
这句话说完，明珠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巨石上，任凭佟佳氏如何呼唤都不再出现，独留下她伏在那巨石上怆然泪下。
第三日，便是回南苑行宫的日子，也是佟佳氏留给乌雅氏做决定的最后期限。
皇上已然先行回宫，剩下众人来往匆匆，忙着拆除营帐，收拾行囊，随大部队一起返回。
琉璃也忙着收拾帐中的行囊，忙乱中无人注意到乌雅氏仍旧穿了一身墨黑骑装，梳起高高的马尾，清雅秀气的脸上尽是难得的英气。
她骑上追星，头也不回地往那日密林外的悬崖处行去，她知道，佟佳氏必定还在等她给一个答案，而这一次，她已经想好便是一步也不会退让，纵是斗得遍体鳞伤，她也绝不会同上一世般处处退缩忍让。
同样的地点，同样一身红衣，山崖边强劲的风不时刮起佟佳氏的衣角翻飞，她的马不知所踪，只一个人静静地面向山崖的方向，似乎在看着远处的层层山色。
乌雅氏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佟佳氏身旁，她没有扭头，嘴角却微微翘起，轻轻巧巧地说了一句：“来了。”
经过昨夜梦里的长谈，再见到佟佳氏，乌雅氏躁动的心似乎平静了不少，她细细打量佟佳氏的神色，发现她的眼睛有些浮肿，眼底也泛着青黑之色，想来昨夜梦醒后便没能再好好入睡。
“和皇贵妃约好今日要给一个答案，嫔妾自然不能爽约。”乌雅氏声音平淡。
佟佳氏闻言嘴角浮起淡淡笑意，眼睛望着远处：“本宫之前也和一人约好，要一起骑马行走江湖，做一对顶天立地的女侠，最终却双双爽约了。”
乌雅氏心中一滞，她这才想起来，少时有段时期，也不知佟佳氏从哪里看了英雄豪杰驰骋江湖的话本子，日日午后跑来说与她听，只听得她也跟着热血澎湃，向往不已，两人甚至约好长大成人后，一定也要同话本里的英雄一样，做一对令人敬仰的江湖女侠。
少时说过的天真话早已被乌雅氏忘在脑后，不曾想佟佳氏却牢牢地记着，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乌雅氏的心中却莫名升起不少内疚。
“你很好，你如约来了，本宫很高兴。”佟佳氏转头看向乌雅氏，眼眸里真的闪动着开心的神采，“你说吧，你要做的决定是什么，本宫都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