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塞西莉亚妈妈（第1页）

凯文的速度极快，带着琪亚娜穿越依旧紊乱的能量场和逐渐合拢的风雪，抵达了坐标点。那是一片犹如陨石撞击形成的环形焦土。中心区域的地面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高温未散，蒸腾着扭曲空气的热浪。而在环形坑的边缘，相对“完整”的雪地上，琪亚娜看到了她此生难以忘怀的景象。一个白发的身影单膝跪地，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几乎被烧焦的、生死不知的男人——齐格飞。她手中那柄造型奇异、黑白螺旋交织的长枪——“黑渊白花”，正深深扎入齐格飞身前的地面，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晕以长枪为中心荡漾开来，如同涟漪般包裹住齐格飞残破的身躯。那光芒所及之处，最致命的焦黑伤口停止了恶化，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被强行维系住。听到脚步声，塞西莉亚抬起头。琪亚娜的呼吸彻底停滞了。是她。真的是她。那头月光般的柔顺白发，那双仿佛盛着天空与湖泊的湛蓝眼眸，那温柔而坚韧的眉眼轮廓……与记忆中花坊里那个总是系着素色围裙、指尖带着泥土与花香、用柔和嗓音说“小琪亚娜今天也辛苦了”的店长姐姐，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但又是如此不同。眼前的她，穿着一身线条流畅、带有沙尼亚特家族纹章的黑色女武神装甲，肩甲与护腿折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脸上没有平日的闲适温婉，只有属于战士的专注、疲惫，以及深深掩藏在冷静之下的、对怀中人的揪心痛楚。那杆传说中的神之键在她手中，不仅是治愈的圣物，更是属于“天命最强女武神”的、威严与力量的象征。英姿飒爽，凛然不可侵犯，却又因那份温柔的守护姿态而显得无比真实、无比……亲近。“真的是你，店长姐姐！”琪亚娜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一次，不再是怀疑自己听错，而是确凿无疑的指认。她没认错，她的母亲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和圣芙蕾雅学园外那家小小花坊的温柔店长，就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琪亚娜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无数信息碎片在爆炸中飞旋、碰撞，却无法拼凑出合理的图景。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她的母亲，不是在第二次崩坏中，为了讨伐空之律者而牺牲了吗？这是她从小听到大的“事实”，是父亲齐格飞醉后沉默与悲伤的根源，是德丽莎大姨妈偶尔提及时会黯然神伤的名字，是天命档案里被标注为“殉职”的英雄。如果她没有牺牲……如果她还活着……那为什么十几年来，她从未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父亲要带着她颠沛流离，从未提起过母亲可能生还？为什么她要离开父亲，离开……自己？又为什么，她会以“花店店长”这样一个平凡、温暖、触手可及的身份，悄然回到她的生活里？每天听她抱怨和分享快乐，却从不透露半分真实身份？无数疑问如同冰原下的暗流，汹涌地冲击着琪亚娜的心房。她看着塞西莉亚——她的母亲——那双同样因为她的惊呼而露出清晰困惑和惊讶的蓝眼睛，感觉浑身冰冷，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刺骨。塞西莉亚确实非常惊讶。她看了看凯文，似乎在用眼神询问这个陌生女孩的来历。凯文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琪亚娜震惊而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解释。塞西莉亚将目光移回琪亚娜脸上，那份属于战士的锐利稍稍软化，恢复了琪亚娜熟悉的、店长姐姐般的温柔语气，但困惑不减：“小妹妹，你……真的认错人了吧？我是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天命的s级女武神。从未经营过什么店铺啊。”她顿了顿，看着琪亚娜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语气更加柔和，“也许是我长得像你认识的某个人？”长得像？琪亚娜的心脏狠狠一抽。不，不是长得像。是一模一样。声音、样貌、那份独特的温柔气质……可是，时间不对，身份不对，一切都不对！凯文向前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的目光落在塞西莉亚怀中气息微弱的齐格飞身上，又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焦灼扭曲的空间。“他的情况如何？”凯文的问话将焦点拉回最紧迫的现实。塞西莉亚立刻收敛了面对琪亚娜时的柔和，恢复了女武神的专业与凝重：“生命体征暂时被黑渊白花的力量吊住了，但天火圣裁的反噬几乎完全摧毁了他的身体。必须立刻返回总部接受治疗。”“第二律者呢？”凯文继续问。“消失了。”塞西莉亚看向环形坑中心那片最扭曲的区域。“在最后爆炸的瞬间，我感应到强烈的空间波动。她很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转移走了，但承受了天火圣裁的部分威力，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现在这片区域的崩坏能含量虽然高，但正在缓慢消散，没有律者核心持续反应的迹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去了巴比伦塔内，想要吸收反应炉里的崩坏能为自己疗伤。”凯文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不算最好，但至少齐格飞还活着，第二律者暂时退却。他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琪亚娜身上。少女依旧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塞西莉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怀抱重伤丈夫、温柔又陌生的白发女武神。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翻江倒海的冲击。凯文冰蓝色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波澜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错觉。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片冻原般的冷静，下达了指令：“塞西莉亚，接下来你和这个女孩一起行动。”他指向琪亚娜。塞西莉亚有些意外地看向琪亚娜，又看看凯文：“她？可是凯文，她还是个孩子，而且……”“她的崩坏能抗性极佳，且拥有出色的战斗意识。”凯文打断了她的质疑，语气不容反驳，“你需要一个能在这片高浓度崩坏能区域自由活动的助手。她可以。”塞西莉亚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琪亚娜苍白的脸上。女孩眼中那份近乎破碎的迷茫，让她心中某处莫名地软了一下。最终，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你呢，凯文？”塞西莉亚问。凯文已经走到她身边，动作极其小心，却稳定地接过了她怀中昏迷的齐格飞。“我带齐格飞回总部治疗。”他言简意赅，低头看了一眼齐格飞焦黑的面容，随即抬起眼，冰蓝色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琪亚娜。那眼神很复杂。有命令，有审视，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深的、难以解读的东西。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扛起齐格飞，转身，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重新变得肆虐的风雪之中。原地，只剩下塞西莉亚，和依旧无法从震惊与混乱中回神的琪亚娜。风雪呼啸，卷起焦土上的余烬。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黑渊白花，她走到琪亚娜面前，稍稍俯身，试图让目光与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孩齐平。“小妹妹，”她轻声唤道，语气是纯粹的安抚，却又奇异地夹杂着某种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温和。“虽然不知道凯文为什么这样安排，但接下来的任务很危险。跟紧我，好吗？”琪亚娜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蓝眼睛里映出塞西莉亚关切的神情，还有她自己那茫然无措的倒影。喉咙发紧，鼻腔酸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只是用力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般，点了点头。塞西莉亚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坚定微笑，然后转身，面向那座律者可能隐匿的、危机四伏的高塔。“我们出发。”琪亚娜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攥紧了冰冷的拳头。妈妈……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