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抢收稻谷（第1页）

第西天中午，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

农场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播音员急促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气象局发布台风红色预警！今年第九号台风‘海燕’，预计将于48小时内在我岛东南沿海登陆！中心最大风力12级以上！请各单位立即做好防风抗灾准备！立即准备！”

广播重复三遍。

晒谷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太阳己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吞没。风开始变大，带着不祥的湿气。

贾场长的脸“唰”地白了。

他冲向办公室，抓起电话摇到县里。几分钟后，他冲出来，声音嘶哑：

“台风提前了！可能明天傍晚就登陆！田里……田里还有五十多亩稻子没割完！”

绝望像瘟疫般蔓延。

五十多亩。

就算收割机开足马力，也需要两天多。更别提还有大量只能靠人工的边角田。

“抢收！”贾场长红着眼睛吼，“所有人！下田！能抢多少是多少！”

人群像炸开的蚂蚁，冲向田野。

镰刀挥舞，稻穗飞溅。

但人力在百亩稻田面前，渺小得像试图阻挡海浪的沙堡。

下午三点，天色暗如黄昏。

狂风卷着沙石扑打在脸上，生疼。

田埂上，几个妇女在捆扎割下的稻子，一阵狂风吹来，稻捆散开，稻穗被卷上天，像一场金色的雪。

“我的稻子！”一个老农工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抓着空气，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收割机还在轰鸣，但速度明显慢了——风速太大，稻秆倒伏严重，收割台效率大减。

顾川跳下车，跑到苏晚身边，对她吼——风声太大，不吼听不见：“不行！风太大！机器容易故障！”

苏晚站在田埂上，头发被风吹得狂舞。

她看着眼前这片在狂风中痛苦起伏的、尚未收割的金色海洋，又看了看远处晒谷场上堆积如山的、还未归仓的稻谷。

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记录本。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

他们前一秒还沉浸在机械收割带来的、近乎梦幻的高效和丰收喜悦里。

下一秒就被突如其来的台风预警砸得头晕目眩，看着眼前这片在越来越狂暴的风中疯狂摇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的稻海。

再回头看看晒谷场上那些还来不及收进仓库、可能随时被风雨卷走的劳动果实，一种混合着愤怒、不甘和巨大恐惧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个人。

农工们机械地挥舞着镰刀，妇女们徒劳地试图用身体压住被风掀起的油布，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整个世界在越来越暗的天色和凄厉的风声中急速褪色，只剩下绝望的、无望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