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带设备回农场（第2页）

军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目光像精准的探照灯，在苏晚和顾川之间来回扫射。

他看到顾川跳下车斗时，顺手扶了苏晚一把——虽然苏晚根本不需要。

他看到苏晚递给顾川一个水壶，顾川很自然地接过去喝了。

他看到两人并肩站在车旁，指着设备某个部位低声讨论，头几乎凑在一起。

谢林枫的下颌线绷紧了。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带着刺痛感的东西，从心底某个角落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谢林枫迈步走过去。

军靴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回来了。”谢林枫在苏晚身后一步处停下，开口。

声音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个度。

苏晚转过头。

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是纯粹的工作完成的放松和分享欲。

“嗯！”她点头，甚至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设备运回来了！测试都通过了！”

她侧身，指向车斗，开始快速汇报：“你看，这是收割台，宽度1。8米，适合我们农场的垄宽。

这是脱粒装置，我改进了筛板角度，海岛湿度大，这样不容易堵塞……”

她语速很快，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兴奋。

谢林枫听着，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和农工说话的顾川身上。

顾川似乎感觉到了这道视线，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一秒。两秒。

顾川先移开了视线，继续和农工说话。

但谢林枫清楚地看到，那眼神里有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有失落，有释然，还有一丝……近乎挑衅的坦然？

谢林枫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贾场长挥着手，“设备明天再看！小苏，顾川，你们俩这几天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场里！”

人群慢慢散去。

但好奇的目光还粘在苏晚和那台设备上。

顾川走过来，对苏晚说：“那我先回宿舍。数据我晚上整理。”

“好。”苏晚点头，“明天见。”

很平常的道别。但在谢林枫听来，那声“明天见”格外刺耳。

顾川又看了谢林枫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转身走了。

苏晚这才完全转向谢林枫：“你怎么来了？”

“我专门来接你。”谢林枫说，目光扫过她沾着灰尘的脸颊和明显疲惫的眼睛，“上车，回家。”

谢林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余光里是她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的侧脸，脑子里反复闪现着顾川扶她时那只手、她递水壶时自然的动作、两人头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时近乎亲密的距离。

以及顾川最后看他时那个复杂难懂的眼神，所有这些画面像锋利的玻璃碎片在他胸腔里搅动，混合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嫉妒”的灼热毒液，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