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接亲（第1页）

八月二十日，农历七月初六，宜嫁娶。

清晨五点半，苏晚就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农场的鸡还没开始打鸣。

她躺在床上，盯着宿舍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第一次对自己即将开始的新生份产生了一丝近乎恍惚的不真实感。

今天，她要结婚了。

和一个几乎算得上陌生的男人。

为了户口，为了稳定，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只有她知道的风暴中，有一处可以依靠的屋檐。

这个选择理智吗？

当然。情感呢？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谢林枫冷峻的侧脸，暴雨中他递来毛巾的手，还有那天在车上他说“有人欺负你，随时可以找我”时的郑重。

没有心动，但有种莫名的……安心。

“晚晚，醒啦？”李姐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快起来，李姐给你打扮打扮！”

盆里热气氤氲。

李姐身后，刘彩凤、王秀英几个农场里关系好的妇女也都进来了，小小的宿舍顿时挤得满满当当。

她们手里拿着红纸、头绳、还有一小盒雪花膏和一支崭新的口红——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几乎是新娘妆的全部家当。

苏晚被按在床沿坐下。李姐亲自给她洗脸，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温热的水擦过脸颊，苏晚鼻子忽然有点酸——自从母亲去世，再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

“别动啊，大姐给你梳头。”李姐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把苏晚乌黑的长发分成两股，开始编麻花辫。她的手指灵巧，嘴里念叨着老家的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刘彩凤在旁边帮忙，把红纸浸湿，轻轻按在苏晚唇上，染出淡淡的红色。

又用指尖蘸了点雪花膏，在苏晚脸颊上匀开。

没有粉底，没有眼影，最简单的妆容，却让苏晚本就清秀的脸庞透出一种干净明亮的光泽。

最后，苏晚从包袱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军装——不是军常服，而是女兵式的绿军装，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红五星。

这是赵姨给苏晚的，说是自己当年结婚的时候穿的，苏晚的妈妈也有一套。

军装穿上身，意外的合体。

苏晚站在宿舍那面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绿色军装衬得她肤色白皙，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坚定。没有婚纱，没有凤冠霞帔，但有一种属于这个年代的、朴素而庄重的美。

“真俊！”王秀英赞叹。

“像个女兵！”刘彩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