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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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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柳依红是在荷丘过的年。一连几天,对要不要孩子这件事她一直很犹豫。想到姑姑和母亲的那些话,她就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和齐鲁南,又恨不能立马把这个孩子打掉。齐鲁南也真是够绝的,过年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为这样一个男人生孩子,太不值得了。最终柳依红还是决定把孩子打掉。她打算,等初八医院里上了班,她就去把孩子打掉,养个十天半月的就回歌剧院上班。

班是不能不上的,要养活自己就得去上班。

是一次意外的邂逅让柳依红改变了主意。这次邂逅使她不得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年初六,柳依红一个人在荷丘的大街上溜达着。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走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一股浓浓的四川火锅味飘了过来,柳依红喜欢吃火锅,就顺着那味道走进了一家小小的火锅店。

进了店,柳依红被让到了靠窗的一个位子上。

“小姐几个人?”刚坐下,一个穿着蓝底细碎白花的小姐走到柳依红跟前操着四川口音问。

“就我一个。”柳依红说。

“那你要什么锅底哪?”小姐又问。

“鸳鸯的。”柳依红回答。

这时,柳依红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在叫她。

“小红,是小红吗?”柳依红周身一颤。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她又惶惑又惊讶地回过头,顺着那声音看去。

柳依红觉得周身的血几乎就要凝固,站在身后的人竟然是郭雄。和郭雄刚分手的头几年,柳依红曾经设想过多种和郭雄重逢的场面。每一次的设想都大同小议,她事业有成容光焕发,郭雄则年迈老朽一事无成。这样的郭雄见了这样的柳依红自然是惭愧不已悔恨交加。趁着郭雄心情复杂的当尔,她的一个大嘴巴已经抽了上去。感觉只有两个字:解气!

然而柳依红却愣在了那里。此时的她感觉自惭形秽的是她自己,身体欠佳使她容颜暗淡,心情不好又使她不修边幅,在这样的小吃店里邂逅更使她觉得身份全无。柳依红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郭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小红吗?”眼前的男人用沧桑沙哑的声音问。

柳依红竟然慌乱地点了一下头,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声“是”。她发现,这个被她在诅咒中恨了许多年,让她成为女人,又无情地抛弃了她的男人此时的样子也很沧桑。

“小红,这些年来你还好吗?”郭雄又问,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还好。”柳依红终于艰难地说。

“你也是一个人吗?”郭雄看了看柳依红对面的空座位问。

“是——是的。”柳依红说。

“那我们就两个人一起吃吧,我请客,正好说说话。”说着郭雄就在柳依红对面坐下了。

柳依红竟然没有反对。

坐下之后,郭雄就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看着烟雾笼罩中的郭雄,过去的一幕幕往事在柳依红眼前划过。她想起了少女时代的自己和郭雄最初相识时的那份痴情和迷恋,也想起了郭雄和她分手时的突然、果决和无情。柳依红更多想到的是她自己。为了忘却这个郭雄,她学会了抽烟、喝酒、打麻将。也是为了忘却这个郭雄,有一阵子她会随便的委身于任何一个对她有性表示的男人,记得有一次她差点让一个有性虐狂倾向的男人活活掐死。总之,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把她由一个清纯的少女变成了放浪形骸的坏女人。要不是因为他,她就不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胡搞,也就不会让齐鲁南抓到把柄,以致落到现在这个境地。想到这里,柳依红觉得心中的怒火一个劲的往上窜,她恨不能立刻站起来给郭雄一个耳光,然后拔腿走人。

然而,柳依红却迟迟没有动。郭雄正在点菜,他的左手拿着一支吸了半截的香烟,右手翻动着桌子上的菜单,淡淡的烟雾在他四周缭绕。隔着烟雾,柳依红看到郭雄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许多,脸色也愈加的灰暗和憔悴。然而,郭雄身上那种忧郁清高的气质却没有变。想不到,事隔这么多年,郭雄的这种气质仍然让她为之怦然心动。很多年前,这气质曾经是最吸引柳依红的东西。记得和郭雄分手后,她找的第一个男人就是个忧郁型的。那是个深秋的雨天的傍晚,在雨里骑着自行车满脑子想着郭雄的柳依红看到一个脸色忧郁冷峻的男人在路边冲她招手。冲着这份忧郁,柳依红停下了。男人用沙哑的语气对她说,一起喝杯酒吧。柳依红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觉得从上面看到了许多和郭雄相似的地方。冲着这张脸,柳依红说,那好吧。他们一起进了一家小酒馆,三杯酒后,那男人就开始用手去摸柳依红的大腿。柳依红发现,这男人的手指也和郭雄的手指很相象,纤细而苍白,指尖被烟熏的有些微微泛黄。冲着这手指,柳依红没有反抗。她觉得这就是郭雄的手在摸她。雨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黑,酒馆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这时,那几乎酒醉的男人俯在柳依红耳边说,去我家坐一坐吧。看着男人冒火的眼睛,柳依红明白男人说的“坐一坐”的意思。但柳依红没有犹豫,她又说了声好吧。此刻,她急需要和这个神情和手指都酷似郭雄的男人在一起。有人说,一对相爱的男女是彼此的蒙汗药和解药。她已经不是郭雄的蒙汗药了,可郭雄的阴魂却死缠着她不放,她需要一剂解药使自己彻底忘掉郭雄。这解药虽不是郭雄给的,却是一个酷似郭雄的人给的。不管是谁给的,只要能解除她的相思之苦就行。

进了门,那男人就把柳依红给抱紧了。他把柳依红一下挤在门上,疯狂地吻着她。那一刻,她觉得和自己紧紧拥抱和亲吻的这个男人就是郭雄。然而,情形却慢慢地有些异样。男人手上的劲越来越大,大得让她受不了。而且男人开始骂人,一口一个小婊子地叫着她。

整个**过程男人是掐着柳依红的脖子完成的。男人用力很猛,几乎要了她的命。有几次,柳依红都快支持不住了,几乎昏厥过去。等男人周身松软下来之后,才停止了对柳依红的折磨和虐待。满脸青紫的柳依红坐在**猛烈地咳嗽着,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她披散着头发抽了男人两个耳光,男人这才清醒过来。清醒过来的男人哭了,他说,“对不起,刚才把你当成我老婆了,我们刚结婚不到半年,她就跟一个有钱人跑了!”

柳依红哭笑不得,骂了句“神经病”就爬起来穿上衣服走了。

那个晚上,走在冷冷的雨夜里,柳依红就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彻底死了心。从那以后她的心里就对男人没有爱了,有的只是利益上的利用和算计。齐鲁南是个例外,想不到终究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柳依红心里对眼前的郭雄更加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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