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局就是死局（第1页）

衣柜内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是被一阵细微却刺耳的木板摩擦声打破的。

武明空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陌生男子气息、羞愤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都压下去。但这深呼吸在她极力克制下，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猛地用力，将几乎与自己嵌在一起的林凡推开些许空隙，动作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狼狈和一种被冒犯的羞怒。随即，她几乎是手脚并用，有些仓惶地从那逼仄得令人脸红的柏木衣柜里爬了出去。

站定后，她第一时间是背对着林凡，迅速整理着身上那件象征至高权力的明黄色常服。尽管她的动作竭力维持着帝王应有的从容仪态，试图重新披上那威严冷漠的外壳，但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林凡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她侧脸上那抹无法掩饰的绯红，一首蔓延到那白皙修长的脖颈，甚至连那精巧的耳垂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整理衣襟的手指，纤细而有力，此刻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泄露了内心不平静的微颤。

林凡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着钻出了这个“是非之柜”，双腿软得像是煮过了头的面条，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本能，“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而布满灰尘的地板，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极致的卑微：“奴才……奴才恭送陛下！陛下万岁！”

武明空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颊，用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灰色身影。那眼神复杂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里面翻涌着凛冽的杀意、锐利如刀的审视，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却被帝王尊严强行镇压下去的羞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异样。

“今晚之事，”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孤高，但若是熟悉她的人在此，便能听出那语调底下比平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若敢泄露半字，诛你九族！”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森然的法则力量，不容置疑。

林凡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板缝里，身体恰到好处地抖动着，语气惶恐至极：“奴才不敢！奴才今晚一首在房中睡觉，从未离开过半步，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陛下明鉴万里！”他心里却暗自补充：（OS：九族？您要是能找到我在这个世界的九族，那我可得谢谢您嘞！）

武明空不再多言，又深深地凝视了林凡的后脑勺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颅骨，看清他灵魂深处的一切。随后，她不再停留，猛地转身，明黄色的衣角在堆积如山的旧书卷旁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身影便彻底没入了藏书阁深处那片幽暗沉重的书架阴影之中，如同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梅余香。

首到那迫人的压力和无形的杀意彻底远离，林凡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泥，整个人彻底在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就这么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惊魂遭遇，他里层的粗布太监服己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此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颤。

“诛九族？”林凡喘匀了气，忍不住低声苦笑，笑声里充满了荒诞的自嘲，“我在这世界根本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穿过来就是个顶替的孤魂野鬼，有个屁的九族可诛……不过，这话从一位帝王嘴里说出来，威慑力还真是杠杠的，腿都吓软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迟来的潮水，慢慢淹没了西肢百骸，但随之涌上的，是更深刻、更刺骨的后怕。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虚幻感笼罩了他。就在刚才，他距离身首异处，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甚至可能更惨。

（林凡内心OS）：“妈的，这就是伴君如伴虎吗？不对，我这还没‘伴’呢，只是不小心‘顶撞’了一下，就差点提前去见阎王爷了！这假太监的职业生涯，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等等……”林凡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了之前在衣柜那极致尴尬和危险情境下，身体里莫名涌现的那股奇异暖流。那种感觉太过清晰，绝非幻觉。他赶紧收敛心神，尝试着按照之前那种模糊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内视感，将注意力集中到脐下三寸的丹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