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告白与意外消息(第1页)
十一月底,全市急诊年会在新落成的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沈倦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化了淡妆。上午的专题报告环节,她被安排在第一场。当她站在讲台后,调整话筒高度时,台下安静下来。
“各位同仁,今天我分享的主题是《急诊科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中的中枢作用——基于我市三年数据的回顾性分析》……”
三十分钟的报告,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提出的三个改进建议都直击痛点。结束时掌声持续了很久。几位资深主任在茶歇时围住她,交换名片,探讨合作可能。
沈倦应对得体,但心里某个角落是空的。她总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依然没有陆临渊的消息。那个深夜的颤抖、那片刺眼的红色、那句“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像未解的谜题悬在心头。
中午自助餐时,老刘满面红光地走过来:“小沈,刚才卫健委的王处长特意夸了你,说你的报告有高度、有实操性!”
“是科室积累的数据扎实。”沈倦切着盘子里的沙拉。
“别谦虚!”老刘压低声音,“明年省级课题,我看很有希望。你再加把劲,把材料打磨好。”
沈倦点头。她目光扫过餐厅,看见顾星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几个年轻医生交谈。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衬得肩线挺直,侧脸在午间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三个月,他从一个青涩的住院医,成长为能在专业场合自如交流的医生。这种成长速度,连她都感到惊讶。
下午是病例分享环节。沈倦原本要讲一个罕见中毒病例,但在开场前,她找到主持人,临时换成了顾星回。
“为什么?”顾星回在后台得知时,有些无措。
“这个病例你全程跟进了,最熟悉。”沈倦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而且,你需要这样的机会。”
“可这是您的……”
“我的机会以后还会有。”沈倦打断他,“今天来了很多专家,好好讲。”
顾星回看着她,眼神复杂:“沈老师,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倦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您看起来有点累。”他轻声说,“黑眼圈很重。”
沈倦下意识摸了摸眼下。昨晚她又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放陆临渊最后那句“别找我”。那种平静语气下的决绝,让她不安。
“我没事。”她收回手,“去吧,该你上场了。”
顾星回的分享很成功。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他清晰地展示了病例的疑点、诊断思路、治疗难点和最终转归。提问环节,有位专家问了个很刁钻的问题,他略作思考后,竟然引用了两篇外文文献来佐证观点。
台下响起赞许的掌声。
沈倦坐在第一排,看着他在台上发光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欣慰,骄傲,还有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羡慕那种年轻的、纯粹的、可以全心投入事业的热情。
而她,三十四岁,心里装了太多事。
晚宴设在宴会厅,气氛比白天热烈许多。
沈倦被轮番敬酒。起初她还控制着量,但几个相熟的主任过来,免不了多喝几杯。红酒后劲大,等到晚宴过半,她已经感到明显的晕眩。
“沈主任,我再敬您一杯!”又一个人举着酒杯过来。
沈倦端起酒杯,手微微晃了一下。
“刘主任,这杯我替沈老师吧。”顾星回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接过她的酒杯,对敬酒的人笑了笑,“沈老师今天喝了不少了。”
“哟,护着老师呢!”桌上有人善意地起哄。
顾星回没理会,仰头干了。坐下时,他低声对沈倦说:“您不能再喝了。”
沈倦揉了揉太阳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