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与更大的胜利(第1页)
竞聘结果在周五下午公布。
沈倦在急诊科值班,从微信工作群跳出的消息里看到了名单。公示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她一眼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位。没有意外,没有波澜,像一份早已签收的化验单——结果和预期一致。
王医生端着保温杯晃过来,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看见了?”
“嗯。”
“还行,票数不算难看。老刘比你多七票,都是这些年攒的人情。”
“应该的。”沈倦熄灭屏幕,继续写病历,“他资历深,该他上。”
她说得真心实意。走出竞聘会议室那刻起,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就落了地。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确认——确认急诊科还是那个看重年资、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这反而让她踏实。她不需要再去适应另一套未知的规则。
一个住院医小心翼翼凑过来:“沈老师,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沈倦抬头笑了笑,“晚上请大家喝奶茶,想喝什么发群里。”
周六早晨,沈倦独自开车去了城北新区。
中介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赵,话不多,但专业。一见面就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房源对比表:“沈医生,按您的要求筛了五套,重点推荐第三套。”
第三套在“青野苑”,一个刚交房两年的小区。车子驶入时,沈倦就感受到了不同——车道两旁是原生樟树,树冠交叠成绿色拱廊。四月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空气里有草木清冽的味道。
“绿化率48%。”赵中介介绍,“开发商当年拿地便宜,又是做园林起家的,舍得在绿化上花钱。”
“容积率?”
“1。8。这个地段,这个容积率很难得了。”
房子在小区中央的9号楼,总高八层,她看中的是五层。125平,四房两卫,毛坯。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从整面落地窗涌进来,地板上一层金色的光。
沈倦开始在心里布局:主卧朝南带卫生间;次卧可以给偶尔留宿的家人或朋友——虽然母亲大概不会来,沈倦从小父母离异,母亲在她完成所有学业后才肯再嫁,有了新家庭;书房要一整面墙的书架,放她的医学书和那些没发出去的实验记录;最小那间……她走到门口,比划着:这里放定制的狗窝,靠窗的位置铺软垫,七号可以趴在这里晒太阳,看她看书。
“这个房间,”她转身对中介说,“我要做成宠物房。”
赵中介点头,在本子上记:“好。墙体要做耐抓材料吗?”
“要。”沈倦已经开始想象七号在这里打滚的样子。
最让她心动的是阳台——足足八米长,连接客厅和主卧。站在这里,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城市生态公园,一片连绵的绿意。再远处,城市天际线若隐若现,其中就有她工作的医院。
“开车到医院多久?”
“早高峰三十五分钟,平峰二十八分钟。”赵中介显然做过功课,“地铁快建完了,预计半年后通车,站口离小区八百米。”
沈倦走到阳台尽头,闭上眼睛。风从公园方向吹来,带着未名野花的淡香。这里够安静,够开阔,够让她下班后真正喘口气。
“价格?”她睁开眼
“单价一万二,全部下来差不多总价一百五十万。”
沈倦在心里快速计算。首付两成,她手头有离婚分的钱、这几年攒的奖金、还有那点可怜的投资收益,刚好够。贷款一百二十万,三十年,月供……刚好攒的公积金可以覆盖大部分。
“这价格,”她转身,“在市区只能买套四十平的老破小吧?”
“还得是二十年楼龄的。”赵中介笑了,“沈医生,您是明白人。郊区的新房,面积大,环境好,居住体验完全不一样。就是通勤远点,但您开车,能接受。”
她能接受。在急诊科熬过无数夜班后,她太知道一个能让她彻底放松的空间有多重要。老破小那套六楼没电梯的房子,每次加班回去爬楼梯都像受刑。而这里,电梯入户,楼道宽敞,连消防通道都干净得反光。
“就这套。”她说。
“不再看看别的?”
“不看。”沈倦拿出手机拍了张阳台视野,“这里安静,有树,有公园,面积够用,价格我能负担。够了。”
务实者的选择不需要纠结。就像她在急诊科做决策——信息足够,评估完成,就执行。
生日在周三。沈倦调了班,白天去银行办了贷款预审,下午和开发商签了认购书。走出售楼处时,手里多了一份厚厚的合同文件,心里却莫名轻松——像终于完成了一项拖延太久的手术。
陆临渊的消息在傍晚发来:“八点,老地方。有东西给你。”
她洗了澡,换了身舒服的针织裙,化了淡妆。出门前蹲下来摸了摸七号的头:“今天妈妈生日,也是咱们新家的第一天。”
七号似懂非懂,但尾巴摇得欢快。
酒店房间里,陆临渊开门时一手提着个小纸袋,一手拿着香槟杯。看见她,他挑了挑眉:“成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