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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与旧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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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深夜,沈倦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美国。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

“喂?”

“沈倦。”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还是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嗓音。

“陆临渊?”

“是我。”他顿了顿,“我在国内,刚到机场。”

沈倦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距离他离开已经半年,这半年里他像人间蒸发,一条消息都没有。现在突然出现,像从地底冒出来一样。

“你……回来多久?”

“一周。处理点事情。”陆临渊的声音里透着长途飞行的疲惫,“有空见一面吗?”

“什么时候?”

“现在。”

沈倦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她本该说“太晚了,明天吧”,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地址发我。”

陆临渊住在市中心的酒店,还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沈倦刷卡上楼时,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同样的地毯,同样的壁灯,连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门开了。陆临渊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比离开时长了些,随意地抓向脑后。他瘦了,眼窝更深,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陆临渊侧身:“进来吧。”

房间还是老样子,甚至连窗帘拉开的弧度都似曾相识。沈倦在沙发上坐下,陆临渊从迷你吧拿了瓶水给她。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问。

“公司的事。”陆临渊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有些法律文件要本人签字。”

“解决了吗?”

“算是吧。”他喝了口水,看着她,“你瘦了。”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但这次沈倦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是陈述,是观察。像医生看着病人的那种观察。

“工作忙。”她简单带过。

“只是工作?”

沈倦没回答。她看着陆临渊,这个曾经最熟悉她身体的男人,此刻却觉得陌生。半年的时间不长,但足够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她,比如他,比如他们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接下来的事像按了快进键。或者说,像重播一部看过的电影——对白、动作、节奏,都熟悉得让人心慌。

陆临渊吻她时,沈倦闭着眼睛,身体在记忆的驱动下做出反应,但心里某个角落是抽离的。她想起那两次荒唐的“约会”,想起金融男熟练的抚摸,想起海归博士分神看手机的眼神。

然后她想起顾星回——那个笨拙的、珍重的、把她当宝物一样对待的年轻人。他现在在北京,应该已经睡了吧?

“专心。”陆临渊在她耳边说,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沈倦看着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冷静,克制,深处藏着某种她一直看不懂的东西。但此刻,在那片冷静下面,她看到了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

“你累了吗?”她忽然问。

陆临渊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累了吗?”沈倦重复,“这半年,你在那边……累吗?”

陆临渊看着她,很久。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膀:

“累。”他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所以需要你。”

这话说得很陆临渊——不煽情,不解释,直接表达需求。但沈倦听出了其中的变化:以前的他会说“所以我回来了”,而现在是“所以需要你”。

需要。这个词比任何情话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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