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市长遇难(第1页)
第八章市长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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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进副总指挥感到一头雾水,他把骆宁辞职的事报告给了李云朋。李云朋颇感意外,当下就向周进发了火:“谁让你批准的?”周进委屈地说:“我没有批准,是他把辞职报告一交就走了!”李云朋问:“他没说什么吗?”周进说:“说了,四个字,闯商海去!”李云朋苦笑了一声,说这小子是个书呆子,他能经商做买卖吗?周进说骆宁走的时候说过一段话,骆宁说别看我不会做买卖,其实人一生下来就是买卖人,小时候卖哭,工作中卖力,青年时卖情感,老了卖呻吟,要想混得好点就得卖灵魂。李云朋听后骂了一句,这小子鬼迷心窍啦!人一旦迷恋上金钱,情就像纸那么薄,心也就像钱币那么硬了。李云朋想找个机会跟骆宁谈谈。
骆宁回到了那座“公仆楼”的家里。人在爱情失败之后往往除了看房梁发呆不知道该干些什么,骆宁亦如此。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思绪却把他牵扯得很累,他知道再看下去天花板还不过是那一抹泥灰。他觉得有必要在短时间内把自己的心情打理一遍,让一切愉快的东西像提闸的水那样涌进来,把纷乱的烦恼冲淡。于是守着电视一片一片地看着VCD,外国大片很刺激,感觉好多了。
这个时候骆振江市长回家了。当骆宁正沉浸在星球大战的**中时,被父亲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子把你供的上大学,读研究生,目的就是盼你成才,让你给海平人民做贡献,你倒好,临阵脱逃!李市长打电话问起这件事,我还蒙在鼓里呢,倒好像我这个市长的主意,尽给我丢人!你说为什么辞职!”
骆宁看影碟看得两眼有些疲倦,他耷拉着眼皮说:“整天研究温室海潮有啥劲,我想做生意,当老板。”
“经商?”骆振江继续骂道,“你小子是那里的虫儿吗!你就是书呆子一个,被人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骆宁懒洋洋地说:“爸,我怎么就不能经商了?我哥他高中都没毕业,就能在美国经商,听说洋房汽车都有了!我怎么着也是个硕士啊,不能出国赚美元,还不许在国内赚人民币呀!”
“胡说!”骆振江啪地把茶杯摔在了地板上,气得脸色惨白。骆宁吓坏了,赶忙走过去扶住父亲。
骆振江的老伴醒了,她走到客厅数落了儿子两句,又劝慰他,收拾完茶杯碎片,又给骆振江沏了杯新茶。老伴原是中学教师,省级优秀“园丁奖”获得者,从教多年,每天批改作业到深夜,一退休就熬不住了,天一擦黑就上眼皮磕下眼皮,老早就要上床睡觉,平常不打雷醒不了。这次她是被骆振江扔茶杯的声音惊醒了。教育了一辈子学生,在丈夫和儿子面前,却显得力不从心,说来说去老是那几句话,完全说不到点子上。这让骆振江有点烦:“我的丁老师,你还是睡觉去吧!”老伴嘴里念叨着什么,回屋去了。
骆宁见父亲真的动了怒,再不敢隐瞒什么,就说了司欣颖和她分手的事。
骆振江问:“为啥分手,是不是怨你?”
骆宁不说话。
骆振江说:“这个司欣颖我见过,要模样有模样,要知识有知识,要气质有气质,人家来海平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欺负人家,有良心吗?”
骆宁说:“您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那你就回去让人家看看,我骆振江的儿子总是战斗在艰苦的地方!”
“我已经辞职了。”骆宁喃喃地说,“爸你放心,我绝不让您为我做生意写条子,开口子,我想自个儿摔打摔打!”
“唉!”骆振江气得长叹一声。
购买考察船的事,骆振江市长一锤定音,投了否决票,隧道建设工地技术处的处长骆宁又拂袖而去,如果这些只是令李云朋心生郁闷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消息则让他心急如焚了。因为他接到周进副总指挥打来的电话,六级渤海潮将在近日发生。李云朋在办公室坐不下去了,虽然有许多文件需要他批阅,但他深知渤海潮的再次来临意味着什么,他必须赶到海滩去。已是傍晚,他自己开车去了,他觉得自己的双脚落在海滩上,心里才踏实。他是总指挥,他必须早早的第一个站在那里。他把车停在海底隧道附近的海滩上,自己走到最近海水的地方。天阴沉沉的,大海像被煮沸了,海浪翻腾不息。他想,这是渤海潮的前兆么?一种恐惧感袭上了他的心头,两眼不由地向着拦潮大坝望去。他马上拨通了周进的手机,询问渤海潮预测情况和抢险的人员安排。周进告诉他:据司欣颖他们预测,渤海潮可能在明早发生,几个抢险队和工具已经落实好了,一旦险情发生,即刻拉上去。李云朋的心这才稍稍踏实了些。
海上驶过来一艘汽艇,李云朋定睛一看,是司欣颖和技术室的小张。李云朋冲他们挥挥手,汽船眨眼间就驶上了沙滩。司欣颖安排小张把汽艇拖走,先回去,然后才和李云朋打了声招呼。李云朋关切地问:“这样恶劣的天气,出海不危险吗?”司欣颖脱下被海浪打湿的救生衣,说:“只能靠这,但万一卷进海里它就派不出用场了。你呢,就等着给我念悼词吧!”
“胡闹!”李云朋有些生气,“以后不是风平浪静不准出海!”
司欣颖说:“等有了考察船就不怕了。”
李云朋点点头,他没有把骆振江市长不同意购买考察船的事告诉司欣颖。见司欣颖有些冷,就说了一声:“咱们上车谈吧。”二人上了奥迪车。
两人刚刚关上车门,就哗哗地下起雨来。车封闭很严,听不见雨的声音,只看见雨水顺着车窗在流淌,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李云朋打开了雨刷器,而它摆来摆去的,似乎把人的心绪给搅乱了。司欣颖伸手把雨刷器关了。
李云朋说:“要么听首歌吧?”司欣颖摆摆手,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雨挺好的。”
李云朋说:“你有心事啊?是不是与骆宁的辞职有关?”
司欣颖说:“骆宁辞职我感觉挺遗憾的,不管怎么说,他如果留下来还能发挥挺大作用的。但人各有志嘛!”
李云朋问:“你们又闹别扭了?”
司欣颖说:“没有什么别扭了,这标志着我们的那段爱情已经彻底葬送了。我自己对自己说,我解脱了!”
李云朋看看车窗外的雨,轻叹了一声。
司欣颖的目光从车窗上移开,落在李云朋的脸上:“你,在想什么?”
李云朋说:“我在想渤海潮啊,说来就要来了,我担心大坝能不能经得住啊!”
司欣颖说:“渤海潮在四十八小时内发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二,下坝的形势不容乐观,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李云朋说:“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我有备而来,今天夜里我就在这儿迎接渤海潮了!”
司欣颖一愣:“怎么回事?难道你真要与大坝共存亡吗?”
李云朋指指后座:“我带来了晚饭,夜里我准备就睡在这儿,反正那边有巡堤的工人,万一有情况,他们会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