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海军空军要趁早(第1页)
民国十一年(1922)元旦,上海。淞沪督军府的议事厅里烧着暖炉,长条会议桌上铺着一张崭新的江浙沪行政地图,两侧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军政官员。他们大多是在年前就接到了通知,冒着隆冬的寒风从杭州、金陵、苏州、宁波等地赶来。陈墨还没到场,厅里已经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揣测着这位年轻督军在新的一年又会推出什么新政策。陈墨推门而入时,所有人齐齐起身。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走到会议桌前站定,目光环视一周,开口便直奔主题。他先简要回顾了过去一年在农业、工业、教育和基建方面取得的进展——减租政策落地、兵工厂投产、第一批乡小开学、宁杭公路完成路基铺设——每一项都有一组简洁的数据做支撑。在座官员大多亲身参与了这些工作,听到这些数字时纷纷露出认可的神色。这番话让在场官员原本放松的神情逐渐收敛起来。他们中不少人原本以为今天的会议只是例行公事,此时却意识到这位督军不是在和他们商量,而是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只是在正式宣布。他将文件夹打开,将一份计划大纲搁在桌上。“江浙沪水网密集,靠江临海。我们的税收三分之一来自港口贸易,粮食和工业原料要通过长江和海运进出。如果没有海军守护航道和港口,江浙沪就是一枚没壳的蛋——任何一支外国舰队都可以随时封锁我们的出海口,掐断我们的贸易线。海军早晚要搞。既然如此,晚搞不如早搞。”一位财政厅的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语气恭敬却难掩担忧,措辞谨慎地说道:“大帅,眼下农业、工业、教育、医疗、基建五大工程同时铺开,财政已经是连轴转了。海军和空军都是烧钱的无底洞,一艘军舰的造价够修几十所小学,建议是否等财政再宽裕一些再从长计议。”旁边几位负责地方行政的官员也纷纷附和,有人说空军这东西外国人也就刚搞了十几年,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眼下的钱还是先紧着陆军和兵工厂比较稳妥。陈墨没有打断他们,只是示意旁边的副官将一块黑板推上来,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简略的海岸线,又画了几个箭头指向海岸线。“诸位可以想一想,我们这个国家从道光年间以来,哪一次挨打不是先从海上开始的?英国从海上来的,法国从海上来的,八国联军还是从海上来的。长江口一旦被封,我们的丝绸、茶叶、瓷器一船都出不去,外面的机器设备和军火一箱也进不来。没有海军,我们发展的成果全都是在给别人攒菜。”他放下粉笔,又提起空军:“空军同样的道理。别看现在的飞机技术刚刚起步,但早晚会应用于战场。作战不光是步兵背着步枪在地面上互相磨——谁先看到敌人的阵地、谁先发现敌人的行军路线、谁能用更快的速度打掉对方的指挥所,谁就占了先机。飞机的作用就是眼睛和拳头。将来飞机还可以用于轰炸,用于俯冲攻击。到时候,如果我们没有空军,就只能被动挨打……”现在的飞机,还是木头架子加帆布,易造易维修,价格也便宜。陈墨的一番分析让在座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中绝大多数是从旧官僚和地方士绅中提拔上来的,对军舰和飞机的概念还停留在报纸上的黑白照片和纪录片里一闪而过的镜头。此刻听陈墨把海、空军的必要性拆解得如此具体,虽然还有些疑虑,却已经没有人再提出实质性的反驳。在说服将级军官和地方主要官员之后,陈墨又留下了几个精通德语的幕僚。他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采购清单和聘请计划,让他们再次联络德国在上海的几家大洋行的代表。之前的合作基础非常扎实——中德工业促进会运作良好,兵工厂里的德籍工程师与中方技工配合顺畅,西门子洋行和礼和洋行牵线的机床设备采购也是顺利交接。几家洋行的代表被请到督军府,陈墨把采购清单推过去。清单上写着:向德国汉堡订购四艘驱逐舰、十艘鱼雷艇、八艘炮艇,聘请三十名具备海军服役资历的德籍教官和技师。同时采购二十架教练机和十架侦察机,高薪聘请三十名德籍航空教官,并在全国范围内公开招收具备高中以上学历、视力达标、体能合格的青年学员,公费派往德国福克航校受训一年。这几个订单加起来的分量让洋行代表们精神一振。战后的德国被《凡尔赛条约》锁死了军用舰艇和飞机的出口配额,但这些订单巧妙地卡在了条约限制的边缘——驱逐舰可以按海防舰的名义出口,炮艇和鱼雷艇属于海岸警备装备,教练机和侦察机则属于民用航空器材。实在不行,还可以拆成零件分批售卖。条约限制挡不住生意人的头脑。几家洋行当即表示将派遣专员陪同中方代表团前往汉堡和柏林谈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2月中旬,第一批前往德国的中方专员随同洋行代表从上海港启程,随身带着陈墨亲笔签署的合同草案和两箱用于支付首期预付款的黄金。海军和空军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形成战斗力的兵种。在订购的舰艇和飞机抵达之前,陈墨要先把上海本地的训练基地和配套学校建好。黄浦江畔的海军学校选址定在江南造船厂附近的空置土地上,航空学校的校址选在上海西南与金陵各一处,机场跑道按照德国教官的要求设计——平直坚实,便于双翼教练机起降。安排好海空军发展规划之后,陈墨用了十多天时间集中视察各地关键项目。他先去看了沪海道的几所乡镇小学——教室里的课桌椅是新打的,黑板上还留着上一堂国文课的粉笔字。接着又去看苏州河畔的美资纺织厂——纱锭轰鸣,女工们在机器之间穿梭,墙上贴着新颁布的工伤保障条例。然后他去了正在施工中的宁杭公路——路基已经压平,几台蒸汽压路机正来回碾压碎石。最后,他来到江南兵工厂。江南兵工厂坐落在上海高昌庙,紧挨着江南造船厂的船坞,黄浦江的潮水声隔着几排厂房隐约可闻。这里是江浙沪第一家综合兵工厂,也是陈墨最重要的军工基地。走进车间,蒸汽机的轰鸣声扑面而来,传送皮带啪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淬火液的气味。德国工程师正在对一批刚下线的毛瑟步枪做抽检。陈墨随手拿起一支,拉下枪机检查膛线内壁的光洁度,又试了试扳机行程的顺畅度,对着窗外空处虚瞄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首批换装的卫队旅已经领到了新枪,从一线部队反馈回来的使用报告看,毛瑟步枪的可靠性和精度明显优于原有的三八式。现在兵工厂每月可以稳定产出三千支毛瑟步枪、一百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八百支毛瑟c96手枪,随着工人技术熟练度的持续提升和部分工序引入更多德国机床,产能仍在稳步爬升。两天后他又赶往位于临安的炮兵厂。炮兵厂的厂房建在临安城外一片山坳里,四周丘陵环绕,隐蔽性极好。车间里,几门刚刚完成装配的75毫米山炮正被吊车吊上测试架,炮管上的烤蓝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厂长引着陈墨参观了扩建后的炮弹装填车间,告诉他现在的月产能已经达到二十门七五山炮和十二门七五野炮——仅这一个月的产量就足以武装三个标准炮营。陈墨站在测试架旁边看着工人们在调试炮闩,想起亮剑中楚云飞的精锐加强团,能拥有十二门火炮。已是晋西北第一等豪横。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厂,每个月都能量产三十余门火炮。从东瀛几个兵工厂收来的库存确实起到了极大的补充作用,眼下许多精加工用的刀具和模具都还是从东京和大阪的工厂里原封不动搬回来的。1922年3月,上海与金陵两地的航空学校机场正式破土动工。浦东川沙的上海机场选址在海边的一片开阔荒滩上,几条推土机和数百名民工正在平整跑道,德国航空教官已提前到场指导跑道的硬度和排水坡度。金陵机场则选在城东北的一片废弃马场旧址,靠近沪宁铁路,交通便利。4月,直奉矛盾激化,双方在京津沿线摩擦不断升级,终于爆发了第一次直奉战争。吴佩孚从保定发来急电,要求陈墨派兵北上参战。陈墨回电措辞委婉恭敬,大意是东南不稳,需留主力镇守,暂难北上,但即刻送来一批军火支援前线。随后他让顾玄武带着五千支金钩步枪、二十挺大正重机枪、八门七五山炮、二十门八二迫击炮和十辆卡车的弹药启程赴保定和前线分别送礼。曹昆收到军火之后,在众人面前连连拍着陈墨的亲笔信,对周围的将领说陈墨守住东南那么大个钱袋子还要平衡列强实在不容易,不出兵就不出兵。吴佩孚对此很不满意——他心知陈墨是借口推托,却也不能不承认人家送来的装备确实对他眼下与奉军作战有着直接的助力。加上曹昆的明确袒护,他只能作罢。就在北方战火正酣之时,陈墨在上海黄浦江畔主持了海军学校和航空学校的联合开学典礼。首批抵达的三十多名德籍教官统一穿着深蓝色的便装制服列队站在新落成的校舍前,身后海风猎猎吹动着黄浦江上的船旗。陈墨亲自接见了全体洋员和技师,与他们逐一握手,并在当天晚上的接风宴上致辞感谢他们远渡重洋来到江浙沪。宴后他让幕僚逐一与这些专家签订长约,条款明确列出了薪资、住房、实验室经费和带薪休假等详细保障。6月,北方前线打得热火朝天,陈墨却在杭嘉湖平原的田间地头关注夏粮的收获进展。过去一年他令各县农业试验站推广的改良稻种和棉种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丰收季节。官道上到处是运粮的骡马车队,新修的简易码头边停满了等着装运稻谷的乌篷船。直奉战争最终以直系胜利告终,战后直系的势力达到了全盛——曹昆坐镇保定,吴佩孚威震中原,加上陈墨坐拥东南两省八万精兵,直系版图北起白山黑水,南至长江流域,表面上看似稳固至极。陈墨在直奉大战期间没有出兵参战,也没有公开站在任何一方表示偏向。他稳稳地在江浙沪囤粮筑路、建校办学、扩产火炮弹药、培育飞行学员,一个兵也没有参战。而当直系大帅们在北方的庆功宴上互相敬酒时,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正是这个借口“东南不稳”不肯北上的年轻督军,才是直系阵营中真正坐拥全套自立体系和完整战略后备的那个人。:()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