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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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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那条熟悉的、梧桐掩映的安静道路,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前。门楣上方是朴素的匾额,题着“温庐”二字,字迹清峻内敛。

与宋家那种彰显权势的现代宅邸不同,温家老宅的气派,是沉淀在时光里的、带着书卷味的雍容。

车刚停稳,一位穿着藏青色中式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便已步履稳健地迎了出来,脸上是训练有素又不失真诚的微笑。这是温家的老管家福伯。

“大小姐,宋小姐,老爷子已经在花厅等着了。”福伯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穿过门洞,里面别有洞天。是典型的三进院落,青砖铺地,回廊曲折。庭院里植着石榴、玉兰,还有几竿翠竹,角落里一口大水缸养着睡莲,尚未到花期,只有圆圆的叶子浮在水面。

空气里有隐隐的檀香,混合着草木清气。沿途遇到的佣人皆衣着素净,见到她们便安静地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示意,动作轻悄,训练有素。

宋青禾这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踏入,都能感受到一种与宋家、与她熟悉的商业世界截然不同的节奏和气息——一种被文化、秩序和世代累积的安宁所包裹的从容。

午饭设在小花厅。厅不大,但极为敞亮,一面是整排的雕花木窗,窗外一树西府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偶尔被风吹进一两片,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饭菜已经摆好,依旧是清淡雅致的风格。

“温爷爷。”宋青禾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她今天这身浅米色与深灰的搭配,在温家古朴的门庭前,显得意外地和谐,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锋芒,多了些居家的温润。

“好,好,青禾来了。”温敬之笑眯眯地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满是慈和,“快进来,外头有风。辞妤也是,怎么穿这么单薄?”

最后一句是看向自己孙女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爷爷,我不冷。”温辞妤上前挽住祖父的手臂,声音轻柔。

“还不冷,手都是凉的。”温敬之拍拍孙女的手背,又转向宋青禾,“青禾,来,里面坐。就是顿家常便饭,你们早上辛苦了,简单吃点。”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将“领证”这件大事,轻轻归入了“早上辛苦了”的范畴,消解了所有可能的不自在。

午餐确实如温敬之所说,并不铺张,但极其用心。菜式清淡精致,都是适合温辞妤肠胃的温补食材,却也兼顾了宋青禾的口味,有几道明显的北城特色菜。

席间,温敬之没有多问关于手续的细节,只是聊了些书画收藏的趣事,问了问宋青禾公司近况,又嘱咐温辞妤最近天气反复要注意添衣。语气寻常得像她们只是寻常归家。

宋青禾话不多,但应答得体,偶尔在温敬之说起某位共同认识的收藏家时,也能接上几句见解。

她注意到,温辞妤面前那盅汤,一直是温热的,显然是特意吩咐过厨房。她自己手边那杯茶,也从最初稍烫的温度,逐渐变得适口。

这种无声的、浸润在细节里的照顾,让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饭毕,移步茶室。温敬之照例亲自泡茶。紫砂壶在他手中稳而缓,水汽袅袅,茶香四溢。

他将第一杯茶递给宋青禾。“青禾,尝尝这个,今年的明前龙井,味道清。”

“谢谢温爷爷。”宋青禾双手接过。澄澈的茶汤,芽叶嫩绿,清香扑鼻。

温敬之看着她,目光温和而深远:“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不用拘束。辞妤这孩子,被我宠得有些任性,心思也细,以后……你们互相多担待。”

这话说得很是郑重,却又没有丝毫施压的意味,更像是一位长辈,将自家珍视的宝贝,交托时那份最恳切的嘱托。

宋青禾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她抬起眼,看向温敬之,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祖父身侧、正低头嗅着茶香的温辞妤。

“温爷爷言重了。”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郑重道,“温…温姐姐很好。我会好好待她。”

她没有用“照顾”,也没有用“负责”,而是用了“好好待她”。这个词,比承诺轻,却比客套重,落在此时此刻,有种格外认真的意味。

温辞妤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浓密的睫毛垂得更低了些,遮住了眼底瞬间涌起的复杂波澜。

温敬之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而说起了茶叶的产地。

又坐了一会儿,宋青禾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下午的会议时间快到了。

温敬之没有多留,只让温辞妤送她到门口。

依旧是那截青石板路,廊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响。

“下午还要忙?”温辞妤送她到车边,轻声问。

“嗯,两个会。”宋青禾拉开车门,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你下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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