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出差(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星辉酒店1808房间的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鹿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原本瘫软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的端沐晴,睫毛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此前盛满迷离醉意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只是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痛苦,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她撑着沙发扶手,试图坐直身体,可刚一用力,腹部就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蹙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

当年在国外独自打拼,为了拿下一个个难啃的项目,她陪着客户一杯接一杯地喝,白酒、红酒、威士忌混着灌,硬生生把自己的胃喝出了严重的损伤。医生早就警告过她,绝对不能再过量饮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今天,为了能让鹿徽多看她一眼,为了能制造那片刻的“亲密”,她还是赌上了自己的身体。

从酒局开始到被鹿徽扶回酒店,她硬生生忍了一路的剧痛,伪装出醉酒的眩晕与无力,甚至故意靠在鹿徽身上,感受着那片刻的温暖。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胃部的痉挛,每一次身体的晃动,都是疼痛到极致的隐忍。

直到鹿徽离开,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积攒已久的疼痛瞬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咬着牙,想挣扎着走到床头柜旁的抽屉里拿药——那是她随身携带的胃药,每次疼痛发作时,只有它能缓解一二。可她刚一站起身,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摔在地毯上,疼得眼前发黑。腹部的疼痛愈发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让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捂着胃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该死……”她低咒一声,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浸湿了身下的地毯。可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她就这样倒下,她咬着牙,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朝着床头柜的方向爬去。

地毯的绒毛蹭着她的膝盖和手肘,留下淡淡的红痕,可她全然不顾,眼里只有那个放着药的抽屉。每爬一步,腹部的疼痛就加剧一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终于,她爬到了床头柜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拉开了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几瓶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瓶熟悉的胃药,颤抖着伸手拿了过来。

恰好桌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她用牙齿咬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水艰难地咽了下去。

药片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可药效并没有立刻显现。腹部的疼痛依旧剧烈,她靠在床头柜旁,蜷缩着身体,疼得呲牙咧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合着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毯上。

她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手下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强忍着疼痛,声音沙哑而急促:“送我去医院……”

“小姐!您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

“别问了……1808房间,快点!”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过五分钟,房门就被人用万能卡打开。手下看到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的端沐晴,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小姐!”

“扶我……去医院……”端沐晴虚弱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

手下不敢耽搁,立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然后二话不说,背起她就朝着电梯口狂奔而去。端沐晴趴在他的背上,腹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鹿徽扶着她时的样子,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声音。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医院。急诊室里,灯光刺眼,医生迅速为她做了检查,打上了点滴。

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疼痛渐渐得到了缓解,端沐晴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她的五官精致,此刻因为病痛的折磨,更添了几分清冷易碎的美感,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迷茫,轻声呢喃道:“鹿徽,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和我是一类人吗?”

她见过太多虚伪的人,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早已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可鹿徽不一样,她身上有着一种纯粹的执拗,对暮程雪的在意是那么明显,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可有时候,她又会展现出商人的冷静与决绝,让人看不透。

端沐晴承认,自己对鹿徽的执念,一部分是因为年少时的惊鸿一瞥,另一部分,是因为在鹿徽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缺失的东西——那种不顾一切去守护某个人、某份感情的勇气。她想靠近鹿徽,想知道像她们这样的人,是否也能拥有纯粹的幸福,是否也能被人坚定地选择。

而另一边,鹿徽将端沐晴送回酒店后,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驱车赶往暮程雪的小区。她心里满是焦急,只想立刻见到暮程雪,把事情解释清楚。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她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单元楼,按下了电梯。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解释的话语,想着无论暮程雪怎么生气,怎么指责,她都不会反驳,只求她能听自己把话说完。

终于,电梯到达了暮程雪所在的楼层。她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小雪,是我,你开门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小雪,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知道今天让你误会了,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端沐晴喝醉了,我只是扶她回酒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情。”鹿徽继续敲门,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你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

可无论她怎么敲,怎么说,房间里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鹿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尝试着按下指纹锁,屏幕上却显示“指纹未授权”。她又输入了自己熟悉的密码,同样显示“密码错误”。

她的手指僵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暮程雪删掉了她的指纹,换掉了密码。

这意味着,暮程雪是真的不想再让她进门,不想再见到她了。

鹿徽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只觉得浑身无力。刚才在酒店大堂的画面,暮程雪那冰冷的眼神,决绝的背影,此刻一一在脑海中回放,像一把把刀子,扎得她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她才缓缓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