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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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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始于段时闻大四那年的春天。毕业的气息越来越浓,关于前途的讨论也日益具体。

段时闻顺利拿到了国内顶尖的实习机会,同时也开始频繁地查阅海外顶尖机构资料,参加留学讲座,准备语言考试。

一个周末的下午,在她们的小屋里,段时闻指着电脑屏幕上常春藤页面,对程渺说:“渺渺,我想试试申请这个。它的项目很强,对我未来的规划很有帮助。”

程渺正在帮她熨烫衬衫,闻言手一顿,熨斗差点烫到手指。“去……美国?”她的声音有些干。

“嗯。如果申请顺利,可能明年秋天就要走。”

段时闻转过身,看着程渺,眼神里有征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支持?程渺心里乱成一团。她当然知道段时闻值得更好的平台,可美国……那么远,隔着大洋,隔着时差,隔着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们才在一起两年多,感情基础足以承受这样的距离和未知吗?她自己的未来又在哪里?刚刚大三,前途未卜,她甚至不敢想象没有段时闻在身边的日子。

“我……当然支持你。”程渺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挤出一个笑容,“你很优秀,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这是真心话,可心口的钝痛也是真的。

段时闻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别担心。就算我出去,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你可以申请交流项目,或者毕业后过去读研。

我们保持联系,每天视频,放假我就回来看你,或者你过去找我。异国恋是辛苦,但只要我们彼此信任,规划好未来,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她的语气依旧理性,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甚至开始规划具体的联络方式和可能的重聚时间点。

程渺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那些惶恐似乎被稍稍抚平。是啊,段时闻总是有计划的,她那么聪明,那么坚定,她说可以,或许就真的可以吧。

“嗯。”程渺轻声应着,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汲取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我等你。我也会努力,争取……离你近一点。”

那天之后,“异国恋”成了她们之间一个既沉重又不得不面对的话题。段时闻的申请材料准备进入关键阶段,她越来越忙,有时实习到很晚,有时要参加线上研讨会。

程渺尽量不去打扰她,只是在她疲惫归来时,准备好热汤和宵夜。

两人见面的时间变少了,但每次见面,段时闻都会主动谈起申请的进展,或是描绘她们未来的蓝图——在哪个城市定居,养一只什么样的猫,甚至半开玩笑地说以后要在程渺的书扉页上签名。

程渺听着,笑着,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在每一次短暂的分别和深夜独自一人时,悄悄滋长。

她开始失眠,做噩梦,梦见段时闻坐上了飞机,飞向天空,无论她怎么呼喊追赶,那飞机都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醒来时,枕边一片冰凉。

她变得比以前更加敏感。段时闻偶尔的走神,一次未能及时回复的消息,甚至她谈论未来时过于冷静理性的语气,都会让程渺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开始频繁地确认:“时闻,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我们真的会有未来吗?”

起初,段时闻会耐心地安慰她,用逻辑分析打消她的疑虑,用拥抱和亲吻给她安全感。

但次数多了,程渺能感觉到段时闻的疲惫,有时她只是简短地说“别胡思乱想”,或者转移话题。

她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隔阂。

段时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朝着一个明确但遥远的目标加速奔跑,而程渺却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拼命想抓住她的衣角,又怕成为她的拖累。

争吵开始增多。往往始于程渺的某句试探或不安的询问,终于段时闻的沉默或略带不耐的“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个好吗?我很累。”

程渺便会立刻噤声,内心却像被撕裂般疼痛。她觉得自己像个累赘,像个只会制造麻烦和负面情绪的包袱。

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发生在段时闻收到第一所梦想学校面试通知的那天晚上。本是该高兴的时刻,程渺却因为段时闻接了一个听起来像是国外打来的、语气熟稔的长时间电话而情绪失控。

她质问她是不是已经认识了新的、更“合适”的人,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只是现在才通知她这个“包袱”。

段时闻当时脸色很难看,她盯着程渺,眼神里有震惊,有失望,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程渺,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们这两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程渺瞬间后悔了,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她哭着道歉,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只是太害怕失去。段时闻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站了许久。

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渺渺,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最近压力很大,你也……好好想想。感情不是靠怀疑和捆绑来维持的。”

那晚,段时闻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过夜,她离开了小屋。程渺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哭到几乎脱水,感觉自己快要被失去的恐惧吞噬。

第二天,段时闻回来了,给她带了早餐,神色平静了些,但眼底有血丝。她们谁也没再提那场争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段时闻更忙了,在出租屋停留的时间更短,话也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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