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第1页)
邻市,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如织,车流如河,喧嚣却遥远。
段时闻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晕开一小片昏黄的光域。
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松散地系着腰带,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更衬得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刚刚传真过来的、需要她确认的项目补充条款,目光落在上面,却久久没有聚焦。
身体深处传来的、熟悉的钝痛和疲惫感,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比往日更甚。
她知道,这是连日奔波和紧绷精神的后遗症,也是那具残破躯壳发出的、不容忽视的警告。
她放下文件,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小口啜饮,试图压下喉咙间的痒意和胸口的闷痛。
门铃,就在此时响起。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套房内回响。
段时闻动作一顿,眸色瞬间沉静下来,所有因疲惫而显露的脆弱顷刻间收敛无踪。
她没有立刻去开门,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她知道是谁。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找到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了来人的身份,然后平静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女人,与段时闻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质地奢华的深紫色丝绒套装,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艳丽面孔。
她的妆容精致完美,红唇如血,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林寒俞,多年来对段时闻“念念不忘”、步步紧逼的“未婚妻”。
“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寒俞率先开口,声音是略低的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眼神却径直落在段时闻苍白的脸上,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浴袍,看到她内里的虚弱。
“还是说,段经理在国内待了这些日子,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脸色这么差,是工作太辛苦,还是……旧疾又犯了?”
段时闻侧身让开通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请进。林小姐消息总是这么灵通。”
林寒俞踩着细高跟,优雅地步入套房,目光随意扫过室内简洁的陈设,最终落在茶几上那份文件和她喝了一半的参茶上。
“看来段经理即使抱恙,也还是心系工作。”
她在沙发上坐下,姿态舒展,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真是让人佩服,也让人……心疼。”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灼灼。
段时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拢了拢浴袍的衣襟,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
“林小姐深夜到访,不会只是为了‘关心’我的身体吧。”
“如果我说是呢?”
林寒俞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浓郁而昂贵的香水味隐隐传来,
“时闻,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你在沃顿,到我第一次在纽约的慈善晚宴上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围着我转的庸脂俗粉不一样。聪明,冷静,有野心,骨子里却带着一种……让人想狠狠撕碎又忍不住捧在手心的脆弱感。”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滑过段时闻清瘦的锁骨和浴袍下过于单薄的轮廓,
“尤其是这几年,看着你在病痛里挣扎,却依旧不肯低下头的倔强样子,更让我放不下手。你知道,我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段时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