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光(第1页)
叶琉踩着细碎的光影往回走,玄色衣袍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苍白如纸的肌肤。
额角的汗渍被她用帕子拭去,天边已是披上残霞,眺望时有种凄切的美感。
喉咙里泛起痒意,叶琉将帕子捂在唇边,几声压抑的咳嗽后,帕子上便染上一团艳红,在素白绢面上晕开,像雪地里猝然绽放的腊梅。
叶琉平静的收好,对身侧的符染吩咐道:“请苏姐姐来一趟,切莫惊扰旁人。”
“是。”
马球场距她的居所不近,但好在她知晓几条小径,七拐八绕,倒也比符染先一步回到房中。
她为自己斟了盏茶,入口温度熨帖,喉咙这才算好过一些。
院子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不多时便至卧房门前,想来,应是苏烟到了。
门扉轻启,来人正是苏烟。
她见叶琉仍不紧不慢的喝茶,苏烟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随手将门阖上,也不客气,就近坐在叶琉旁边的软塌上,声音里带上些阴阳怪气。
“我被你请来不过月余,光往你这屋就跑了不下十七趟。不知情的,还得当你得了什么绝症,要一命归西了。”
叶琉并不恼,到底相处了一千多年,她晓得自家姐姐的脾性,不过是忧心自己太不珍惜身体。
她将新斟的茶盏推过去,含笑赔罪道,“劳烦姐姐了,若非这身子如此不争气,我也不敢扰姐姐清净,厚着脸皮请姐姐过来。也多亏姐姐医术高明,才能保得我在这人间的躯体不至英年早逝,若换了旁人,怕是早已药石无医了。”
苏烟气笑,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勾起,没好气的数落。
“你若自己多当心些,这身子何至于被你折腾成这般模样。行了,手拿来,别拿漂亮话糊弄我,你什么德行我还不了解?小混蛋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向来不听劝。”
叶琉没有反驳,乖顺地将手腕递上,“下午打了场马球,激进了些,觉得身子不适,便请姐姐来瞧瞧。”
玉指轻搭脉息,苏烟诊着叶琉的脉象,忍不住眉头渐蹙。半晌,收回了手,语气罕见地冷了下来。
“你若不想要这具身子就直说,何必叫我来又这般折腾自己,好似难受的不是你一样,打什么球能把经脉都震断?连我都是头一回见!”
叶琉讪讪一笑,知道这回苏烟是真的恼了,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哄一哄,喉间便泛起恶心来。
咽下嘴里涌上的血,不待她整理措辞开口,苏烟又道:“行了,你也别解释。我听闻你们这新来了位夫子,姓司,名黎。别跟我这装傻,我知道她是谁,下午她也去了吧?你们二人做什么了,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语罢,她撇了一眼对面那人。见叶琉默然垂首,明显的不愿多言,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