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成长历程(第1页)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阳光斜斜地穿过创意园区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知夏站在新公司门口,手里攥着刚办好的工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设计部助理”五个字。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早啊!你是新来的林知夏吧?欢迎欢迎!”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从格子间探出头,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我是小陈,行政兼新媒体,你的工位在我旁边,来,我带你过去!”
林知夏有些怔住。从前公司的最后几天,她每次走进办公室,迎接她的只有沉默的背影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而此刻,这声清脆的“欢迎”,像一缕初春的风,轻轻拂过她久未苏醒的心。
她的工位靠窗,是一张浅木色的长桌,配一把人体工学椅,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公司准备的办公套装:笔记本支架、无线鼠标、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还有一张手写的欢迎卡——“欢迎加入筑光,一起盖出会呼吸的建筑!”
筑光建筑——这就是她的新公司。
名字是诗意的,环境是朴素的。没有落地窗,没有总裁办公室,总监的工位就在角落,和大家一样,只是多了一盆绿萝。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建筑草图,是团队之前做的社区改造项目,线条稚嫩却充满温度。天花板上还裸露着几根管道,被漆成了明黄色,像一道道跃动的音符。
“我们老板说,不着急装修得多么高大上,钱要花在刀刃上。”小陈一边敲着键盘,一边笑嘻嘻地解释,“现在每一笔预算,都得为项目和员工服务。你瞧,空调是新的,网速是最快的,咖啡是免费的——这不比那些金玉其外的公司实在?”
林知夏笑了。她轻轻拂过桌面,指尖触到那盆多肉饱满的叶片,心头竟有些发烫。她曾以为,被“优化”之后,她要花很久才能重新站起来,要吞下无数委屈,才能换一个勉强容身的位置。可没想到,命运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悄悄推开了另一扇门——一扇没有标签、没有偏见,只问“你能做什么”的门。
她的电脑很快连上网,邮箱里已经收到第一份任务:参与城南旧街区微更新项目的概念方案辅助设计。附件里是调研资料、居民访谈记录,还有一张手绘的现状图,笔触稚嫩,却真实得让人动容。
“不用一上来就出大方案,”项目总监李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咖啡,声音温和,“先熟悉资料,看看老城区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建筑不是画在图上的,是长在土地里的。”
林知夏抬头看他,阳光从他身后的窗子照进来,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忽然想起面试那天,他听完她的阐述后,没有质疑她被前公司污蔑的过往,只是说:“我相信设计是真诚的。而真诚的人,值得被再给一次机会。”
那一刻,她差点落泪。
现在,她坐在这个简陋却充满朝气的工位上,看着屏幕上一张张老人坐在老屋门前晒太阳的照片,听着隔壁工位两个同事小声讨论材料成本,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咖啡与木香,她忽然觉得——
她活过来了。
十点整,团队晨会开始。所有人围在白板前,站着开会。项目经理用马克笔圈出改造重点:“这次我们要保留老墙,但加固结构;要加无障碍通道,但不能破坏原有风貌。目标是:让老人走得安心,让年轻人愿意回来。”
“知夏,你之前做过社区空间优化,有没有什么想法?”李砚忽然点名。
林知夏一愣,心跳微微加快,是之前都没有的紧张感。她低头翻了翻资料,鼓起勇气说:“我……看了访谈记录,很多老人提到,他们最舍不得的,是门前那棵老榕树,能不能以它为中心,做一个‘树下客厅’?加设遮阳棚、长椅,甚至定期办个小市集……让空间不只是通行,更是停留。”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随即,小陈第一个鼓起掌:“哇,这个好暖!”
李砚笑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很好,这就是我们要的——不是改造,是唤醒。”
散会后,阳光正正好好移到了她的工位上。林知夏打开绘图软件,新建文件,光标在空白画布上闪烁。她深吸一口气,动了手。
线条缓缓延展,像藤蔓攀上老墙,像溪流汇入江河。她画的不只是一个空间,而是一群人的记忆与期待。她画得专注,连苏怡然发来“小朋友,出来吃饭吗?”的消息都没注意。
直到小陈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下班了,一起去吃饭?楼下有家小面馆,老板是本地人,汤头一绝。”
“好啊。”她合上电脑,笑着起身。
走出大楼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她回头看了一眼公司招牌——“筑光”两个字在余晖中静静发亮。
她终于明白,所谓新开始,不是换一个地方重头再来,而是终于有人愿意看见你眼里的光,并对你说:“别怕,我们一起来。”
她的工位依旧简陋,但桌上的多肉在夕阳下舒展着嫩叶,像极了她自己——在风霜之后,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晴天。
明天早上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林知夏已经提着保温杯和笔记本,站在了城南旧街区的石板路上。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一身轻便的棉麻衬衫和工装裤,脚上是双适合走长路的帆布鞋。
她知道,真正的设计,从来不在空调房里,而在这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石板、被风雨侵蚀的墙缝、和藏在街角巷尾的烟火气里。
老榕树,是这片街区的“魂”。它矗立在街口的三角空地上,树冠如伞,遮出一片浓荫,树根盘踞如龙蛇,深深扎进地底,也扎进了几代人的记忆里。
林知夏坐在树下的石墩上,翻开速写本,开始勾勒它的轮廓。
“姑娘,你是政府派来量房子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慢慢走过来,声音沙哑却温和。
“不是的奶奶,我是筑光建筑的设计师,来做调研。”林知夏放下笔,笑着抬头,“我们想为这片街区做点小改造,想听听您和街坊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