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情生吻诉相思(第1页)
夜深露重,窗棂外的虫鸣早已沉寂。
萧玥璃洗漱完毕,换上安寻的素色中衣。衣料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长了一截,堪堪遮住她的掌心,只露出半截莹白的指尖。
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混着皂角的清冽,是独属于安寻的味道,像春日里晒过的书卷,温和得让人安心。
她背对着房门躺下,盖上安寻为她留的厚棉被,却依旧抵不住夜里的寒气。刚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便听见门轴轻响。
安寻轻手轻脚地进来,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她。她走过桌案,俯身轻轻吹灭烛火,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朦胧的月色里,只剩她走近的身影,带着一身夜的凉意。
寒气顺着床沿漫进来,萧玥璃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她侧耳听着身侧地铺的响动,想着安寻只盖一床薄被,定然比自己更冷,心头蓦地一软。犹豫半晌,终是转过身,声音裹着点夜风的凉,轻轻开口:“安寻,你冷不冷?”
黑暗里,安寻的身影顿了顿,随即传来她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嘴硬的逞强:“臣不冷,殿下不必挂心。”
“胡说。”萧玥璃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了点嗔怪,“今夜这么冷,你又把厚被子留给我,自己盖的那铺盖那么薄,怎么可能不冷?”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卷着细碎的凉意,吹得两人俱是一颤。安寻的声音顿时顿住,连带着呼吸都凉了几分。
萧玥璃趁机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快上来!挤一挤总比冻着强。”末了,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尾音沾着点羞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别扭什么。”
安寻听罢,低低地笑了一声,便抱着被褥和枕头,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她先将薄被往萧玥璃那边拢了拢,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才小心翼翼地躺下。
床榻果然逼仄,两人一躺下,便几乎肩并肩贴在了一起。萧玥璃能清晰地闻到安寻发间的墨香,感受到她的呼吸拂在耳畔,温热的,带着浅浅的起伏。
她的心跳骤然失控,咚咚咚地擂着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慌忙屏住气,死死压着胸口的悸动,可越是刻意压抑,那呼吸声反而越显紊乱沉重。
安寻察觉到她的异样,还以为是夜里太冷,低声问道:“殿下?是不是还是很冷?”说着便伸手,想替她再理理被子。
指尖刚触到被褥,萧玥璃便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身子。她咬着泛粉的唇瓣,犹豫半晌,声音细若蚊蚋:“这被子……好像还是有点薄。”
她顿了顿,飞快地往安寻那边瞥了一眼,又慌忙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褥的边角,小声嘟囔:“你要不要……往这边挪挪?两个人挨近些,或许能暖得快些。”
安寻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小心思?看着她眼睫颤得像蝶翼、耳根悄悄泛红的模样,心头一软,低声问道:“那……臣搂着殿下,应当会暖和些?”
萧玥璃的耳根瞬间红透,她忙将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点泛红的发梢,声音极微极轻:“……嗯。”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脸颊烫得能焐热周遭的寒气。
安寻的手臂轻轻穿过萧玥璃的颈下,萧玥璃下意识地微微仰头配合,另一手则小心翼翼地搂住萧玥璃的腰,力道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珍宝。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萧玥璃浑身发麻。她只觉随着安寻的靠近,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沉,越来越乱,胸腔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乱得一塌糊涂。
安寻的呼吸声在耳畔越来越清晰,一声比一声粗重,偶尔有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搅得她心尖发颤,连指尖都蜷了起来。
她慌忙挣开安寻的手,猛地转过身,与她面对面撞了个正着。咫尺之间,鼻尖几乎相触,连彼此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殿下?”安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玥璃慌忙抬手,将掌心抵在安寻的肩头,轻轻将两人隔开些许距离。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过了半晌,等心跳稍微平复一点,才察觉到掌心下的异样——隔着薄薄的中衣,安寻的心跳正一下下撞在她的掌心,带动着她的指尖也跟着轻轻起伏。
那心跳的节奏竟如此熟悉……
她一愣,缓缓抬头看向安寻。月色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瓣,还有泛红的耳尖,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紧张与局促。
她心头猛地一颤——方才那乱得一塌糊涂的悸动,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是她和安寻的心跳,在咫尺之间,重重叠叠地撞在了一起。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的弧度在月色下格外明显。
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屋内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缠缠绵绵,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还是萧玥璃先败下阵来,她别开眼,目光落在床沿的绣纹上,声音带着点故作镇定的别扭:“这几日……你都在忙些什么?”
话问出口,心底却悄悄补了一句:你有没有,像我想你一般,想过我?
安寻顿了顿,低头思索片刻,轻声回道:“臣这几日整理了一下赴北狄的文书,梳理了‘三策’推行可能遇到的困难,还帮着义父打理了些田间琐事,算算家里的用度……”
这些琐碎的话,萧玥璃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她皱了皱眉,终是忍不住打断她,语气里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你今日说过……”
安寻的话音顿住,抬眼望过来时,萧玥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放轻了些:“你今日说,我能来,你很开心。为什么?”
安寻闻言,眸色微动。月光下,她看着萧玥璃紧张地咬着泛粉的唇瓣,那点娇怯的模样,让她心头瞬间漫过一阵柔软。
她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小心思,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反问的声音里也浸着几分笑意,尾音轻轻上扬:“殿下当真不知道吗?”
“本宫怎么会知道!”萧玥璃别过脸,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安寻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臣这几日待在这边……”她凝着萧玥璃眼底闪烁的期待,故意顿了顿,偏不遂她的愿,转而慢悠悠道,“都快忘了殿下的样子了。”
话音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尖,语气缱绻:“都快忘了殿下的眉毛,”脑海里浮现出她气鼓鼓蹙着眉的模样,娇俏又可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