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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云丛生疏堵安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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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帐外的雪光裹着寒气,丝丝缕缕钻过帐缝,帐内暖炉余温未散,铜炉里的银丝炭还燃着一星半点的红光,安寻便醒了。

昨夜睡得沉,倦意褪得干干净净,可心头始终记挂着秦毅查验那些特产的进展,连梦里都晃着拓跋恒递木雕给萧玥璃时,那看似殷勤、实则藏着几分诡谲的笑。

这般画面刚在脑海中掠过,她便骤然惊醒。

她侧头望向来侧,萧玥璃睡得正酣。长睫如蝶翼轻覆在眼下,根根分明,偶尔随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是梦到了什么称心趣事,嘴角还噙着一丝软糯的浅浅笑意,连呼吸都带着温软的韵律。

安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舍不得挪不开眼,静静看了许久,才舍得收回目光,悄然起身。

她将所有动作都放得极轻,指尖轻轻勾起滑落肩头的被角,一点点往上拢,动作缓得近乎凝滞。

穿衣时,也特意将绸缎衣料攥在掌心,尽量让布料贴合肌肤,连系带都捏着线绳轻轻拉扯,半点多余的窸窣声响都不敢发出。

鞋袜更是小心翼翼拎在手里,踮着点脚尖,悄无声息地往帐外退。

刚踏出帐门,靴底便沾了外头的残雪,脚下猝不及防传来一声极轻的“咯吱”。安寻浑身一僵,立刻顿住脚步,侧耳凝神细听帐内的动静。

直到确认那温软均匀的呼吸声未曾中断,萧玥璃仍睡得安稳,她才悄悄松了口气,提着心继续轻手轻脚地走远。

刚出帐门不久,守在雪地里的秦毅便迎了上来,他身披厚毡袍,眉毛上凝着白霜,脚步放得极轻,压低了声线拱手说道:“清晏,查验有结果了。”

他引着安寻走到帐侧避风的矮墙下,才细细禀明:“那些牛羊肉、奶酪、奶酒等,我都先用银针逐样试过,都没检出毒素。我又寻了几只野兔,把吃食分喂下去。别的都还好,野兔吃了活蹦乱跳的,唯独那罐奶酒,野兔才舔了几口,没半盏茶的功夫就瘫在地上不动了。我当时心一揪,凑过去探鼻息,才发现是晕了,一晕就是两个时辰,醒来后倒是没什么异样,照样啃草喝水。”

秦毅顿了顿,眉头紧锁:“不过这边地处偏远,药材铺子都少得可怜,要验奶酒里的具体成分,得派人去百里外的驿城寻药师,少说也要三五日。”

安寻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指尖攥得发白,连指节都泛起了青,眼底掠过一抹寒意:“不必了,知道这奶酒有问题,就已经能证明我的猜想了。”

她不敢深想——若是昨日帐前没有亲卫彻夜值守,拓跋恒肯定就直接带着那十个亲信闯进来,借着献酒的由头连哄带骗,让萧玥璃饮下那罐奶酒。一旦她晕死过去,届时怕是连人带帐都能被他悄无声息地掳走。

想来这多半是李崇设下的奸计,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冻得她浑身发僵。

她转头看向秦毅,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字字清晰:“阿毅,务必记住我昨日的吩咐,此后但凡有不明来意之人求见殿下,一律以殿下身体抱恙为由回绝。”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无论对方是谁,都绝不松口。”

叮嘱完秦毅,安寻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便踏着积雪,蹄声得得,直奔北疆互市而去。

此时的互市早已是人潮涌动,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大胤的绸缎商扯着嗓子叫卖,北狄的牧民牵着牛羊,牛哞羊咩声混着马蹄声、吆喝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可这热闹之下,各类乱象也接踵而至。

首当其冲的是兑换与交易的拥堵。原先的两处粮票兑换点被挤得水泄不通,商贾百姓摩肩接踵,胳膊肘撞着胳膊肘,叫嚷声、争执声此起彼伏,兑换效率低得惊人,还时不时有人因插队、口角推搡起来,险些酿成冲突。

安寻当即勒马驻足,召来属官下令,在互市入口两侧增设三处兑换分点,按大胤商户、北狄牧民、零散百姓三类人群划分专属窗口,避免不同群体混在一起争抢。

又让属官赶制了数十块桦木指引牌,上面用朱砂写清兑换比例、所需凭证,还特意标注了双语,立在每个窗口前,省去了反复问询的功夫。

交易区也重新规划,米粮、皮毛、盐铁、绸缎、杂项各占一隅,还指派了十余名熟悉双语的兵丁充当引导员,举着木牌在人群里穿梭,耐心疏导人流,很快便让拥挤的市集舒缓了不少。

人流混杂,防伪的隐患也随之浮出水面。有不法商贩盯上了粮票的利润,伪造了印鉴模糊的假粮票试图蒙混过关。

安寻当即升级防伪措施,在粮票原有官印的基础上,又加盖了三家大胤老字号商户的联名戳记——瑞丰号的麦穗纹、锦记的云纹、裕兴号的铜钱纹,三重印记层层叠叠,伪造难度陡增。每一张粮票兑换时都登记编号,出入市集必须核验编号与持票人信息,从源头杜绝假票流通。

琐事缠身,一晃竟已日暮西山,暮色漫过互市的毡帐与雪地,白日的喧嚣渐渐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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