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里的时差(第2页)
她走到厨房,打开锅盖。粥煮得很好,白米软糯,点缀着红枣和枸杞。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
粥很暖,一路暖到胃里。
窗外,雨渐渐停了。天光从云层后透出来,上海在晨光中醒来。
江未吃完粥,洗净碗,走到客厅。沈听雨给她打包的行李放在沙发上: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药,素描本,还有……那个铁皮盒子。
她打开盒子。最上面放着一盒新的薄荷糖,糖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每天一颗,想我的时候吃。——听雨”
江未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熟悉的、沈听雨的味道。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原来想念,可以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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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温见卿家的晨间素描课
温见卿的家在法租界一栋老洋房的二楼,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原木家具,绿植,整面墙的书架,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影。
“客房在这边,”温见卿带江未进去,“窗外是梧桐树,很安静。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我准备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房间简洁干净,有张单人床,书桌,衣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意盎然。
“谢谢班长,”江未轻声说,“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温见卿微笑,“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来。一个人住久了,家里有点人气挺好的。”
他说得自然,但江未听出了话里的孤独。温见卿一直单身,这么多年,他好像总在照顾别人,很少被人照顾。
“班长,”江未问,“你为什么不找个伴?”
温见卿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温和的坦然:“没遇到合适的。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有工作,有朋友,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指了指书架旁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木工工具和半成品。“我在学木工,做点小东西。上个月给鹿悠做了个首饰盒,她喜欢得不行。”
江未走过去看。工作台上有个正在雕刻的樟木盒子,盖子上的图案是竹林和月亮,线条流畅细腻。
“好美。”她轻声说。
“等你生日,我给你做一个画箱。”温见卿说,“可以放素描本和颜料。”
江未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班长,你总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因为你们值得。”温见卿拍拍她的肩,“好了,你先休息,我去准备午饭。下午……如果你想画画,我书房有张不错的桌子。”
午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温见卿厨艺很好,菜式清淡但味道醇厚。江未吃了整整一碗饭——在别人家,她反而比在自己家吃得多。
饭后,温见卿真的带她去书房。书房很大,两面墙是书架,一面是窗,中间有张很大的实木书桌,阳光正好。
“这里光线好,”温见卿说,“你随便用。我去工作室做木工,有事叫我。”
他离开后,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江未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素描本。铅笔在手里握了很久,却不知道画什么。她想起沈听雨,想起机场,想起雨中的拥抱,想起薄荷糖的味道。
最后她画了一扇窗。窗外有雨,窗台上有盆绿萝,玻璃上倒映着一个模糊的、正在离去的身影。
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像在触摸记忆。
画到一半时,手机响了。是沈听雨发来的消息:“落地了。纽约在下雨,和上海一样。”
附带一张照片:机窗外的纽约夜景,灯火璀璨,雨滴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痕迹。
江未看着照片,心脏像被轻轻握住。十二小时的时差,沈听雨那边是深夜,她这里是下午。但她们看的是同一场雨。
她回复:“我在画画。”
“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