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1页)
怀里的那块“石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白巧坐立难安。
接下来的几天,她如同行走在刀尖上。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次赵大阴鸷的审视,甚至同杂役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让她心惊肉跳,怀疑自己藏匿“机缘”的事情已经暴露。
她不敢将石头放在窝棚,那里人多眼杂,毫无隐秘可言。旧丹室废墟虽然隐蔽,但她担心自己频繁前往会引起注意,而且那里太过潮湿,万一影响了石头的“灵性”如果它有的话?最终,她将那层层包裹的石头,藏在了铁质荒地更深处、一处被几块巨大铁矿石半掩住的天然石缝底部,用枯草和碎石仔细掩盖。只有夜深人静、确认绝对安全时,她才敢悄悄过去,隔着布包感受那冰凉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锐利气息,然后迅速离开,不敢多待。
她没有尝试去“炼化”或“使用”它。直觉告诉她,以她这点微末修为,贸然触碰这块明显不凡的“石头”,无异于自寻死路。它就像一柄未开锋的神兵,沉重、冰冷、内蕴恐怖锋芒,却不是一个孱弱孩童能挥舞的。
她只是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份沉重的“可能”,在日益繁重的劳作和内心的煎熬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观察自己——身体似乎没有异常,修为在稳固中缓慢提升,心口的剑印安安静静。除了因精神紧张导致的偶尔失眠和胃部抽痛,一切如常。
观察外界——林风依旧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桃花绯闻不断,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些,意气风发。阎时深居简出,几乎不见踪影。药园里一切照旧,赵大的呵斥,同僚的麻木,无人对她这个不起眼的杂役投以多余的目光。
世界之力,似乎并未因为这块“石头”的易主而产生什么剧烈的“纠正”。
这诡异的平静,非但没有让白巧安心,反而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窒息。她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冷冷地注视着,等待着某个时机。
时机来得猝不及防,且以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也无力抗拒的惨烈方式。
那是一个雷雨将至的闷热午后。天空阴沉得如同倒扣的锅底,远处传来滚雷的闷响。药园里的灵植都显得有些蔫头耷脑,连赵大都因为天气恶劣而烦躁不安,将几个动作稍慢的杂役骂得狗血淋头。
白巧被分配去清理药园东北角一片地势低洼的“腐泥塘”边缘的杂草。这片腐泥塘是药园用来堆沤一些低级药渣和腐叶的地方,气味刺鼻,泥沼湿滑,还偶有毒虫出没,是杂役们最厌恶的苦差之一。
她穿着特制的防滑草鞋,小心翼翼地踩在泥塘边缘相对硬实的地方,挥动镰刀割着那些茂盛且带着倒刺的“腐腥草”。汗水混合着泥塘蒸腾出的污浊水汽,黏腻地糊在脸上身上,令人作呕。
就在她清理到一片特别茂密的草丛时,脚下忽然一滑!
那是一块被湿滑苔藓覆盖的、半埋在泥里的石头。她重心不稳,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眼看就要摔进那散发着恶臭的腐泥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却极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白巧惊魂未定,脚下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她喘息着抬头,看向救她的人。
是林风。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片偏僻的腐泥塘附近,此刻正微微蹙眉看着她,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尚未完全松开。他穿着靛蓝色外门弟子服,衣角沾了些泥点,神色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小心些。”他松开手,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顺手救了一只差点掉进水沟的小猫小狗。“此地湿滑危险,不是你该久留之处,尽快清理完离开。”
白巧的心脏狂跳不止,一半是因为差点落水的后怕,一半是因为林风突然出现的惊悸。她连忙低头,哑声道:“是……多谢林师兄。”
林风似乎只是路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沾满泥污的狼狈样子,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或者说,某种被无形力量牵引而产生的、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关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继续前行。他此行的目的似乎是腐泥塘另一侧,那里有几株罕见的、只在特定腐烂环境下生长的“鬼面菇”,是炼制某种特殊丹药的材料之一。
然而,就在林风转身、白巧也暗自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干活时——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头顶炸响!仿佛天穹都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