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第1页)
平静的假象如同单薄的冰面,看似完整,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
林风被“缠上”的消停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白巧发现,那位丹霞峰的黄衣师妹和百兽苑的英气女修,出现在药园附近的频率,反而更高了。只是,她们的目标似乎不再仅仅是“偶遇”林风,彼此之间也隐隐有了些争锋相对的意味。空气中时常飘过一些娇嗔软语或爽朗笑谈,引得路过的外门弟子们侧目,私下议论纷纷。
而林风……白巧有一次在去库房的路上,远远看见他站在一丛紫竹下,眉头微锁,正对面前两位明艳女修说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但那两位女修,一个巧笑倩兮,一个英姿飒爽,都未曾退让。
白巧立刻低头,加快脚步,匆匆绕开。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混乱的开始。女修们的“吃醋”和“争风”,看似将林风困住,却也像投入油锅的水滴,让本就微妙的局面,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更容易引燃意外的火花。
她只能更加小心,尽量避开任何可能与他们产生交集的场合和时间。可药园就这么大,杂役的活计区域相对固定,有些“巧合”,避无可避。
这天下午,白巧被派去清理药园西侧“百草圃”附近的一条排水沟。百草圃种植的多是些观赏或香气类的一品灵植,平日里有不少女弟子喜欢在此流连。今日,这里似乎格外“热闹”。
白巧刚清理到一半,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夹杂着另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她心中一紧,埋头继续干活,只求速战速决。
然而,事与愿违。
“林师兄,你看这株‘素心兰’,是不是比上次那株开得更好些?”黄衣师妹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刻意的甜腻。
“不过是寻常品种,灵气稀薄,有何可看?”另一道英气的声音立刻接上,是那位百兽苑的女修,“林师兄,我新得了一枚疾风狼的幼崽牙,蕴含风灵之力,对感悟剑速或许有些助益,不如去我那儿瞧瞧?”
林风温和却略显疏离的声音响起:“多谢两位师妹好意。风尚有宗门任务在身,不便久留。这素心兰确是清雅,狼牙亦属难得,两位师妹自行赏玩便好。”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于脱身的意味。
白巧将头埋得更低,手中的铁锹快速而沉默地铲着沟里的淤泥,只希望他们快点离开。
可偏偏,那黄衣师妹似乎不依不饶,脚步一转,竟朝着排水沟这边走来,大概是想绕过一片花丛,继续缠着林风说话。
“哎呀!”一声短促的惊呼。
白巧只觉得小腿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和一股浓郁刺鼻的、混合了多种花香的甜腻液体,泼溅开来,弄湿了她本就沾满泥污的裤脚和鞋子,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愕然抬头。
只见那黄衣师妹站在几步外,手里原本端着的一个精巧的琉璃花盏已经摔碎在地,里面不知名的香露流淌了一地,而她正蹙着秀眉,带着几分不悦和嫌恶,看着白巧,以及被她“撞到”而泼洒的香露。
“你这杂役,怎地如此莽撞!没长眼睛吗?这可是我精心调配的‘百花凝露’!”黄衣师妹声音娇脆,指责之意却十分明显。
白巧立刻明白过来。对方并非真的不小心,更像是……迁怒,或者,借题发挥。大概是被林风的敷衍和另一位女修的存在惹恼了,正好她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在附近,成了现成的出气筒。
她放下铁锹,垂首低声道:“弟子……弟子未曾看见,请师姐恕罪。”声音干涩。
“恕罪?”黄衣师妹柳眉倒竖,“你知道这凝露花费了我多少心思和灵草吗?岂是一句恕罪就能了事的?你是哪个管事手下的?如此懈怠粗心,定要好好责罚!”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不远处的林风和那位百兽苑女修。
林风眉头皱得更紧,快步走了过来。百兽苑女修则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浅笑。
“柳师妹,何事动怒?”林风问道,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和白巧。
“林师兄,”黄衣师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指着白巧,“这杂役毛手毛脚,撞翻了我的百花凝露!这可是我要送给……哼,总之珍贵得很!定要严惩!”
林风的视线落在白巧身上。那眼神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但或许是因为连日被纠缠的烦躁,又或许是对这种琐事的厌烦,他的语气比平日更显冷淡:“既是不小心,按药园规矩,损坏物品,照价赔偿或领受责罚便是。何须在此喧哗,扰了园中清静。”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将白巧直接钉在了“犯错”且“扰人”的位置上,没有任何为她辩解或缓和的意思。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具体经过。
白巧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在这些人眼里,杂役的辩解和真相,根本不值一提。
那黄衣师妹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开口继续施压——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将现场微妙而紧绷的气氛,瞬间冻结。
“何事喧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