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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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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丹室废墟的阴影,成了白巧唯一能短暂喘息的角落。

这些日子,林风出现的“意外”频率,让她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她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联想到那无形的牵引力。她必须更快,必须在被这越来越明显的漩涡彻底吞没前,抓住点什么。

“洗髓丹”。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那是她笔下原文里,早期一个不大不小的“机缘”。在一次外门弟子小比后的奖励中,会有一瓶最低阶的“下品洗髓丹”作为头名奖励之一。洗髓丹,顾名思义,能洗练肉身,剔除杂质,改善根骨,哪怕是下品,对尚未正式引气入体的凡人,乃至资质低下的低阶修士,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那是阎时早期夯实根基、快人一步的重要资源之一。当然,在原文里,她赢得毫无悬念。

可现在呢?外门小比尚未开始,那瓶洗髓丹,应该还存放在宗门丹药房的某个库房里,作为预备奖励。

白巧知道这是妄想,是疯狂。丹药房戒备森严,根本不是她一个杂役能靠近的。但是……但是原文里曾提过一笔,丹药房后侧,有一处年代久远、几乎废弃的“旧库”,因为靠近山壁,湿气重,环境差,只存放一些无关紧要的、年份久远或品相不佳的低阶丹药和材料,看守也相对松懈。那瓶作为奖励的下品洗髓丹,或许……在正式取出前,会临时存放在那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野草般疯长。洗髓丹!如果她能得到,哪怕只是一颗,或许就能真正改善这具糟糕的身体,拥有修炼的资格!哪怕只是最微末的起步!

恐惧和渴望在她心里激烈交战。最终,对力量的渴求,对改变命运的绝望挣扎,压倒了理智。

她开始利用一切机会,观察、打听。从杂役间最零碎的闲聊中,从偶尔路过丹药房外围时远远的窥探里,她拼凑着信息。旧库确实存在,位于丹药房建筑群的最后方,紧贴着陡峭的山崖,入口隐蔽在一丛茂密的“蛇藤”后面,据说只有一名年迈的、修为停滞多年的老执事偶尔去清点一下。

机会出现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午后。暴雨如注,天色晦暗,大部分弟子都躲回各自住处或修炼室,连巡视的执事弟子也少了。赵大因为天气原因,提前结束了药园的活计,杂役们各自散去。

白巧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这很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她借口要去后山检查一处怕涝的草药苗,骗过了同屋一个稍微好说话些的杂役用她仅有的、之前省下的半块杂面馍,然后披上一件破旧的蓑衣,冒着瓢泼大雨,绕了最远最偏僻的路,朝着丹药房后山的方向摸去。

雨水冰冷,山路湿滑泥泞。她摔了好几跤,浑身湿透,沾满泥浆,蓑衣几乎不起作用。但她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旧库。

她躲躲藏藏,避开了偶尔匆匆跑过的弟子,终于靠近了那片区域。果然,在丹药房高大的建筑阴影后,靠近山崖的地方,有一片低矮破旧的石屋,被肆意生长的蛇藤几乎完全覆盖,只有一扇厚重的、布满锈迹的铁门,半掩在藤蔓之后。

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那名老执事果然不在,或许这样的天气,他也偷懒了。

白巧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雨水和泥泞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她颤抖着手,拨开湿漉漉的、带着尖刺的蛇藤,冰冷的铁锈味扑鼻而来。铁门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似乎很久没人认真关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推开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雨声中并不明显。

里面一片昏暗,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混合着一些奇怪的、陈旧的药味。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弱天光,她看到里面堆满了积灰的木架、破损的陶罐、还有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玉盒、木匣。

她的眼睛急切地扫视着。洗髓丹……装洗髓丹的应该是那种制式的、青色的小玉瓶……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恐惧和期待。她不敢点灯,只能借着那点微光,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中艰难地翻找。灰尘呛得她直想咳嗽,又死死捂住嘴。手指被不知名的尖锐物划破,也感觉不到疼。

没有……这里没有……难道猜错了?不,再找找……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手指碰倒了一个落满灰的瓦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你在找什么?”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白巧耳边!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猛地转身,背脊狠狠撞在身后冰冷的木架上,震落一片灰尘。

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阎时。

她站在那里,白衣在门外晦暗的天光映衬下,依旧纤尘不染,与这肮脏破败的旧库格格不入。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身后形成一片朦胧的水帘。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巧,那双冰封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

白巧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瘫软下去,背靠着木架,瑟瑟发抖,脸上混杂着雨水、泥浆和绝望的灰败。

完了。被发现了。私自潜入丹药库房,意图偷盗……无论哪一条,都足够她死上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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