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你是她朋友,”程清姿刻意咬重“朋友”两字,抬眼看向秦欢,“雨桐在朋友面前,当然会轻松自然。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是她的——好、朋、友。”
这可是戳秦欢痛处了。
从高中被程清姿戳穿心思,到后来两人心照不宣地做情敌,甚至上了大学及毕业后,她一直是岳雨桐的好朋友。
秦欢不是不想说,也并非甘于在朋友身份里待一辈子。
只是不敢说。
岳雨桐没有给过她可能喜欢她的错觉,秦欢无比清楚,她在岳雨桐那里没有越界的可能性。说出口了,或许连好朋友都没得做了。
所以,秦欢才会这么一直一直……一直都讨厌着程清姿。
在岳雨桐那里,只有程清姿是独一无二的、无法替代的存在。
她们是相伴多年的发小,一同从穷苦小山村里走出来,她们痛苦和欢喜都相似,她们彼此怜惜,她们有着秦欢无从窥探、互相取暖依偎的过去。
她们互相扎根在彼此的记忆里多年,旁人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岳雨桐是程清姿的例外,程清姿又何尝不是岳雨桐的例外。只是秦欢尚不清楚,这份例外里,有多少爱情的成分。
但这已经足够秦欢妒忌。
于是开口已然夹枪带棒:“你说我这么多年一直只是个朋友,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
“你在她身边的时间比我长,然后呢?”秦欢笑了下,望向沙发上坐着的那人,“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石头也该焐热了,木头也该开窍了吧。”
她微微仰着下巴,朝程清姿轻轻挑眉,意思是:所以这么多年你还在原地踏步,依旧是她的发小,没有别的什么身份,这什么意思就不用多说了吧。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暖白灯光下,程清姿的眼睛似乎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可秦欢凝神看去,那人脸上又没什么表情了。
程清姿垂着眸,并不看秦欢,不知是懒得理她还是确实被她那番话伤到了,那只纤瘦的手搭在腿上的热水袋处,指尖轻轻摩挲着绒布表面,若有所思。
秦欢忽地有点心虚。
她和岳雨桐确实没可能,但凡岳雨桐给过她错觉,她都会勇敢说出口。可秦欢知道,程清姿和岳雨桐那边的关系,跟自己和岳雨桐不太一样。
程清姿性子冷冰冰的,不善言辞。以她的性格,如果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对方的心意,她是绝不会贸然开口说爱、去打破现有关系的。
至于岳雨桐……
这人似乎从来就没把情爱这种事放在心上,高中时一心扑在学习上,上了大学、直到现在读研也依旧如此。就算她心里真的有什么,以她们眼下这种稳定又亲密的关系,岳雨桐也不太会主动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所以,互相喜欢却心照不宣地维持着现有关系这么多年这种事,还真有可能发生在程清姿和岳雨桐身上。
秦欢咳了一下,因程清姿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可能性而不爽。
喉咙也有点不爽。
于是本来计划进房间的脚步拐了个方向,秦欢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几杯水,连灌了好几杯凉水,才觉得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一些。
舌头舔了下嘴唇,上面似乎还有点干。
秦欢把空杯子放在饮水机台面上,饮水机咕噜咕噜的注水声从粗犷渐渐变得尖锐,杯中液面摇晃上浮。
“秦欢。”
被程清姿连名带姓叫了一声,秦欢吓了一跳,扭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程清姿,语气里带上面对程清姿惯有的戒备,“干什么?”
情敌面色不太好,隐隐约约像找茬。
“你辞掉工作来鹭围,是为了岳雨桐?”
毕竟秦欢家境不错,父母都是体制内,又是独生女,秦欢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老家。
程清姿大概并不知道她跟家里人吵架了,所以有这样的猜测,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