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回升(第1页)
餐厅里顾客不多,舒缓的音乐淌进空气里,音量刚好能隔绝小包间外的声音,又半点不扰饭桌上的交流声。
“池小姐,你怎么了?”Kelsey见池漾眼睛直直的,抬手在她面前轻轻挥了挥。
池漾猛然清醒,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
刚好这时陆云起回来了,她将红酒与车钥匙一并递给Kelsey,池漾在一旁迅速收起了她的情绪,以至于陆云起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您好,您点的菜品已经上齐,请慢用。”服务员说着将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
整个晚餐的过程中,陆云起都非常沉默,更多时候是Kelsey旁敲侧击地问池漾一些她们在单位的相处情况,等遇到一些池漾回答不了的刁钻问题时,陆云起就会及时察言观色,站出来冷言冷语地呛Kelsey一句,以结束话题。
谈话间,Kelsey探出捻着高脚杯的手,与池漾碰了碰杯,深红色的酒液聚在一起旋出柔缓的弧,在杯壁碰撞的余响里,Kelsey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池小姐,你是单身吗?”
池漾愣了一下,口中含着的红酒被她艰难地咽了下去,一脸吃惊地望着Kelsey,仿佛是在向她确认真的是在问她吗,然后池漾又侧目瞥了一眼陆云起。
这次,陆云起未置一词。
问题倒也不难回答,只是Kelsey有点过于直给了。池漾默默将这归结为外国人的热情奔放。
“我是单身。”池漾陈述道。
闻言,Kelsey唇角的笑意更甚,又主动与池漾碰了下杯子,嘴上感概着,“单身好,单身好。”
说完她又猝不及防地问坐在她正对面的陆云起,“我说的对吧?”
陆云起缓缓地抬眼睨了Kelsey一眼,那副琥珀棕边框眼镜虽然不如边框眼镜那般凌厉,但此刻也被衬得威慑力十足。
她以命令的口吻声无起伏地说:“喝你的酒。”
池漾在心里咂巴了一下,莫名从气氛中品出一丝别样的味道。
……
饭后。天色已晚。
Kelsey很有眼色地叫了代驾独自离开,而陆云起方才没有饮酒,她的酒店又刚好和池漾家在同一个方向,于是她主动提出开车送池漾回家。
池漾没有拒绝。
水晶天的夜晚,天空像被打磨得透亮的墨色水晶,星芒垂落得很低,月色铺在地上,影影绰绰,清凉的晚风拂过,令人舒适。
池漾的车子停在商场后面的地面停车场里。
池漾和陆云起并肩走着,脚步轻缓同频,影子在地上拉得修长。
池漾吞吐的气息里带着一点淡淡的酒味,无声无息地融进风里,她嘴唇翕动,“你和Kelsey很熟吗?”
陆云起一手抄进口袋,侧目而视,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落寞,但她还是认真地回答了,“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
池漾听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她能感知到陆云起对Kelsey的特别。
……
车子平稳地前进,行道树一个接着一个飞快地闪过。
许是坐车的缘故,池漾有点酒意上头,脸颊漫着粉红,眉眼间添了几分倦意,她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匀净的指尖稍稍探出了车窗的界限,柔和的风从她的指缝穿过,吹散了她心头的温热。
她回想起Kelsey对她说的话,同时在心里想通,既然缘分兜兜转转让她和陆云起重逢,那何必再纠结多年前的事情,她又何必与陆云起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只是,陆云起为什么要骗她呢?如果是因为想和Keksey见面,那直接告诉她就好了,为什么要撒谎说单位有事呢?
池漾百思不得其解。
思虑间,车子来到池漾家的小区门口,池漾理了理乱作一团的思绪,她现在脑袋晕晕乎乎的,决定不再去想复杂的事情。
她没有指挥陆云起朝地下车库开去,而是让她在街边停下。
陆云起没问为什么,只听令地照做。
车子停稳后,池漾解开安全带,一改之前的冷淡与客气,眼含笑意,“这么晚不要打车了,车子你直接开走吧,明天还我就行。”
陆云起显然有些懵了,茫然地望着池漾下了车后又弯下腰隔空向她招了招手,“到酒店了记得告诉我。”
后视镜里池漾蹦蹦跳跳的身影一点一点地隐入夜色,陆云起的嘴角后知后觉地按捺不住上扬,积攒了一整晚的醋意散了个干干净净。
*
翌日,“水晶天”果然转瞬即逝,世界仿佛又蒙上了一层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