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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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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垃圾站回来的路很短,却静得吓人。

直到那扇生锈的防盗门被“咔哒”一声反锁,将楼道里那股陈腐的灰尘味隔绝在外,许幼宁那根紧绷的神经才断裂。

满屋狼藉,茶几翻倒在客厅中央,几块碎玻璃渣在灯光下闪着光,那张本就塌陷的旧沙发此刻更是移了位,歪七扭八地横在那里,上面还残留着那个死胖子坐过后的压痕,像一坨挥之不去的油腻阴影。

许幼宁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框慢慢滑落,疲惫中混合着极度紧张后的虚脱。她的腿肚子在疯狂打颤,根本不受控制,几乎无法站立。

刚刚那种“杀人抛尸”般的紧张感,此刻全变成了对现实的恐慌。

“啪嗒。”江霓踩过地上的瓜子皮,发脆响。她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到那个歪掉的沙发前,抬脚想踢开挡路的空啤酒罐。

脚刚踢出去,她动作突然一顿,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进了沙发里。

“呼……”江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仰起头,她闭着眼,胸口不住起伏,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豹纹吊带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身体的曲线。

“累死老娘了。”她抱怨了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烟嗓味,“这死猪是用饲料催熟的吗?沉得跟灌了水泥似的。”

许幼宁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那叠红色的钞票正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烫得她心口发慌。这是那个死胖子的钱,是所谓的“精神损失费”,也就是……赃款。

许幼宁的手指颤抖着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叠钞票的一瞬间,那种粘腻的触感,混合着那个男人身上的汗臭味,让她头皮发麻。

恶心,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把那叠钱掏出来走到沙发前,扬手就要往江霓身上扔。

“我不要。”许幼宁的声音在抖,却透着一股子倔,“这是偷。甚至是抢。我虽然缺钱,但我不想进局子。你自己拿着吧,别把我也拖下水。”

江霓连眼皮都没抬。她抬起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嫌脏?”她嗤笑一声,睁开眼,“嫌脏你就扔马桶里冲了。反正我不收退款。这钱是你刚才抬那死猪的劳务费,也是这一晚上的封口费。”

江霓侧过头,看着许幼宁手里那叠钱,“扔啊。厕所就在那边,马桶冲力挺大的,两千多块钱,大概能听个响。要是舍不得冲,烧了也行,正好给我点根烟。”

许幼宁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千块扔进马桶?

在这个连空气都透着穷酸味的地方,尊严和生存,往往只能二选一。江霓太懂怎么拿捏她了,这个女人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弱点。

许幼宁咬着下唇,僵持了整整十秒,最终她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她默默地把那叠钱重新塞回口袋,动作十分迟缓。钱落袋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清高,也跟着一起沉到了底。

“这就对了。”江霓满意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在这个世道,钱这玩意儿,只有真假,没有脏净。能花出去的,就是好钱。”

许幼宁不想再听她的歪理邪说。她转身就往厨房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客厅多待。

“站住。”

许幼宁脚步一顿,“我要喝水睡觉。”

“睡什么睡?你是猪吗?”

江霓拍了拍沙发扶手,“去,把药箱拿来。就在电视柜下面那个抽屉里。”

许幼宁转过身,皱起眉头:“你是没有手吗?”

“我有手。”江霓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内侧,“但我眼睛没长后脑勺上。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刚才踹那死猪的时候,动作太大,被碎玻璃划了。这地方我自己看不见,手抖,弄不了。你要是不管,回头伤口化脓烂在家里,臭的是你这屋子。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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